那是师父酒后常敲壶唱的歌，她几乎疑心是师父变前来，却又清楚，师父作为堂堂君，又不是妖铃那无法无天的泼小妖怪，绝不可能这等事情。

“多谢。”她接过茶杯。

中年人却一个闪避，醉醺醺嚷：“你、你别过来，就算我戳破了你的如意算盘又怎样，别打我，别打我！”

铁光压住心不满，正要声劝她上，窗外有个滴滴的声音小声：“公，方才有人来报，荣病得厉害，向来服用的温心没了，不知公房中可有多余的？”

这分明就是来闹场的，宾客们纷纷望着铁如海，只要他使个，临近的宾客便扑上去给中年人一个教训了。

“有本事别藏尾！”

角落里倏地站起一个青衫落拓胡满腮的中年人，举着一个铜的大酒葫芦，斜：“是我说的，怎么，我说错了？来呀，来打我呀！”

“恩。”郁离虽然应了一声，却没有顺手打开桌上的首饰盒，上龙凤金手镯。

“重虽重，也该上的，那么多宾客在呢。”铁光。

坐在新房里，她捺住心翻的浪，：“我没事，你先回大厅吧。”

“不，不用！”郁离几乎像逃跑一般，急急离开了大厅，离得老远，背后歌声仍隐隐传来：“……神君何在？太一安有？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吾将斩龙足，嚼龙，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没事，我们走。”郁离。

一个喝醉酒的人罢了。

大厅角落里的中年人却用力敲着大葫芦，唱起歌来：“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来煎人寿……”

新房里着熏香，香得那么那么烈，如同厚重的棉被包裹着郁离，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铁光似乎也是一样，淡淡的聊了几句，忽然问：“离妹妹为什么不龙凤金手镯？”

……

他嚷得那么响亮，就连刚要和铁光离开大厅的郁离也听到了，她不由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铁光见她神有异，以为她真的把人的疯言疯语听去了，连忙劝：“离妹妹，别听他胡说八！我们铁家娶你，可不是——”

只是巧合。

“啊、那个，太重了。”郁离向来打扮简单，一来方便驱除妖，二来不喜浑叮叮当当的。

“呵呵，你我夫妻，何必客气？别闹什么举案齐眉，我最讨厌那一。”铁光笑。

“谁，站来！”

铁家宾客看不过，纷纷言训斥。

她也笑了笑，再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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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如海见他形状，猜想莫不是大法师榜上排名第二的邋遢人？邋遢人成名已久，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大法师榜上寥寥几人知他喜背着一只大大的铜葫芦。

铁光伸手扶住她，柔声：“不舒服？先坐下歇一歇？”

他一面说一面端着酒杯往中年人那边去，打算扶他到一边，免得再闹。

一想到此，他也不揭破，微笑着打圆场：“大家别在意，可能这位贵客一时喝多了，再说，我铁家得竹娘，的确如得天下至宝，大家应该都替我铁如海喜才是，来，敬大家，多饮几杯！”

此歌一起，郁离只觉得霎时一箭穿心，不由捂住了。

“不，你面这么差，我怎么能离开？”铁光端来茶，送到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