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转盯着炼丹炉，觉得方才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她又想到一个问题，杨总觉得人拗不过天命，然而为了给皇帝炼丹延寿，他却不辞劳苦，看得比珠都要，此时又觉得人能多天命了，真是个矛盾至极的人。

不知杨总有无听见梦呓，他睥睨着她，目光里竟然有一丝丝怜悯。

“只要你老老实实炼丹，皇上无恙，你便无恙。”

杨总难得说了一句人话。

杨总默然无声，没冷笑，也没斥责。

两人看着炉火，都不声。

郁离浑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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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正常，炉也正常，她又抓了十多样药材，扔小铜铫里熬煮。

“你靠别人，老从来只靠自己，嘿嘿，老才是赢家！”他用尽全气力嘶吼着，住自己手腕，却突然发现，腕上银手镯不知什么时候被打飞不见了。

郁离满心苦涩弯了弯嘴角，手中把玩着一颗白天的药，一抬，扔了嘴里，尖上散开的冰凉，顿时让神为之一振。

皇上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咳嗽，喝完药，听了暗卫的话，沉：“他真的这么说？”

杨总提起十字坡三个字，自然看破自己刚刚抓的药有意要替十字坡老婆婆延命，那就意味着碧珠跟自己一切对话，杨总早知了，什么都瞒不过他。

她缓缓问：“我不明白杨总什么意思。”

郁离不知杨总与小侍卫、碧珠三人背后有何纠葛，但他没当场把自己、小侍卫和碧珠三人拖来，想必有遮掩之意。

“人老了，该走就得走，生生拖着，也没意思。有时候，人是拗不过天命的，你以为帮了他们，其实是害了他们。”杨总又叹息。

该像山野莽夫一样拳打脚踢？”铁光慢慢远离，声音幽幽传来：

“手镯，手镯！”他像一条失了方向的虫，在厅内一圈又一圈爬着，摸索着手边接到的一切。

郁离抬望着杨总，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指——”

然而，无论他怎么爬，怎么找，都找不到那只简单的银手镯了。

醒来，她再不敢睡了，合掌暗暗念叨梦是相反的梦是相反的。

随着铁光的消失，大厅被关得跟棺材似的，严严实实，只有珠宝的光辉，照着梅小虫血的双眸。

如果，她的自由代价是他的死亡，那么，她宁可在炼药房里关一辈，炼一辈的药。

她过无数短梦，梦碎片中有时暗鹫以大形扑向炼药房，压碎结界，将自己拖来，却被杨总的一剑刺破心脏；有时他又一次扑向皇帝，被皇帝边侍卫打得羽纷飞，血模糊；有时他落下老仙泉汤池，正与自己说话，转间汤池温度大增，他羽褪净，成了一只死不瞑目的光……

“十字坡。”

“你就好好在里呆着吧，十年，二十年，我相信以你的本事，能在老仙潭里活一百年！”

一名暗卫像影似的从屋飘下，消失在夜空里，不久现在皇上边。

郁离半睡半醒，守在炼丹炉前，熬过了一夜。

那么，银珠呢？银珠之前盆报信，是不是也被暗卫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