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很想剖开这颗心看一看，它到底为什么这么你，你脾气又坏，嘴又恶毒，还老是欺负我，嫌我没用。”温禧泪，微笑着望着莫傅司，“尽这样，它还是死心塌地你。”

莫傅司悍的伪装彻底被穿，他颤巍巍地伸手臂，似乎想将温禧捞怀里，然而就在他白皙的指尖快要接到温禧上的法兰绒大衣的肩时，他却猛然缩回手去，沉默地背过，快步走向幅的玻璃窗前，然后哗地一下将窗打开。呼啸的北风裹挟着雪朝室内涌来，像一条条壮的白手臂，将室内的空气撕扯成絮片。剧烈的呛咳里莫傅司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弯下腰，抓起墙角的那一幅幅油画就往窗外扔。

温禧只看见许多个自己在前飞快地打了个照面，就被莫傅司丢了窗外的雪堆。她咬了咬下，快步走上前，也学着莫傅司弯腰捡起油画就要朝窗外扔。

莫傅司眉顿时蹙起来，哑着嗓吼，“你吗？”

“你不是要扔吗？我帮你。”温禧角噙泪，嘴角却兀自努力向上牵起。说完，她低看一手中的油画，画里的她明眸皓齿、笑靥如，原来她也有这样毫无翳的笑容，有绒绒的雪落在油画表面，温禧忍不住伸手拂去，仿佛在隔着颜料抚摸另外一个自己，又像在抚摸蜷缩在画下的那一颗痛楚的心。仰朝莫傅司粲然一笑，温禧乌黑的睛里还闪烁着薄薄的光，“我在这里，就不用画像了。”话音刚落，冻得发白的手指张开，油画在空中连翻几个跟，然后直直地跌楼下的雪堆里。

莫傅司怔忡地看着温禧，一阵灰败从心底袭来，他轻轻叹了气，默然地坐在了床沿，将英俊的脸孔埋掌心里。

温禧默默地关好窗，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专注地看着那个男人，连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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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始终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站一坐。

因为太安静，温禧觉都能听见日光灯里电经过镇时所发的“咝咝”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莫傅司先开了；“里面还有房间。”他声音又低又哑；丝毫不复原先低音提琴一般华丽的音。

“我不会睡觉的。你离开了之后，我才知一个人睁着睛由天黑到天亮是什么样的受。我没有其他本事；但是我会陪着你，你睡不着，我便也不睡。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把你一个人留在黑暗里。”温禧的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

莫傅司只觉得心脏像被锤砸到一般；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黑暗里，这句话回音一般在他耳畔嗡嗡作响。他成长在崇尚铁血的家里，早就是一个彻彻尾的基雅维利主义者，只要目标正确，他可以不择手段。至于温禧，她从来不是满脑罗曼克的傻，对她而言，生存大过天，因而从她嘴里说的这句承诺便显得格外沉重，心尖上像压着什么，沉甸甸的。莫傅司下意识地抬看向她，四目相对里，温禧只是朝他微笑。

心又是一阵烦恶，莫傅司霍然起，大步朝门外走去。温禧只是默不作声地跟在他后，仿佛一个安静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