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所有人都叫他何老，他也觉得自己很老了。

原来才是知天命的岁数啊。

“同其它四十岁的老人家相比，你有发，没肚腩，长得也算英气。我当然喜你。”

噢，关于她，他的确一张照片，一封信都没有留下来。

他与薛葵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三十五岁。那个时候女人上他，还不仅仅因为钱而已。他年青又有魄力，只南下，考察格陵地区的汽车工业。当时尚未有人看好格陵的发展，他算是光独到，决定一些长线建设，姬二汽的薛海光在行内小有名气，于是便应他邀请前往姬，当时还有沈玉龙作陪。

他在姬二汽转了一圈，断定这国营企业弊病太多，迟早要被淘汰，并不值得注资金，他又有内消息，知格陵要建全亚洲最大的汽车科技园，所以就不想在姬这块浪费时间。

他去意已决，薛海光极力挽留，请他到家中吃个便饭。

姬是乡下地方，地广人稀，薛海光这样置了田地建起两层别墅的人家非常多。他们一行人坐在一楼大厅里聊天，冯慧珍和沈玉芳一起在厨房里忙活，薛海光唤女儿下楼来见何先生，她只扬声拒绝，暴无比，显然是被坏了。

快开饭了，沈玉龙的儿沈乐乐急吼吼地从门外冲来，脚边上跟着的一只小土狗，见家里来了陌生人，吓得躲在沙发底下汪汪大叫，突然蹬蹬蹬从楼上冲下来一团雪白的小影，蓬着发，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抱住一泥的小狗就亲。

他还记得那只小土狗叫乖乖。薛海光的女儿把小狗裹在自己雪白的睡袍里，一个劲儿地安它乖乖不怕，乖乖不怕，对其他人类正都不瞧，径自上楼去了。

薛海光一脸尴尬。

“都被她妈妈坏了。见笑，见笑。”

他倒是从那一刻开始觉得姬这个地方，很有意思。吃饭的时候薛葵也怎么请都请不下来，上的预制板隔音效果很差，他听见她蹦蹦，一会倒在床上，一会又拉开椅，哎呦一声，大概是摔倒了。静一会，又咯咯咯地笑起来。

觥筹错，笑语喧哗的饭桌上，他就只听到这些。大概也只有他能听到这些。

他后来几次到姬，都没有再见到薛葵。来得勤了，成了姬二汽生死存亡的关键人，薛葵才渐渐面，穿着校服，从果盘里拿苹果，丢向空中，又接住，哼哼唧唧地说“何先生好”。

他便轻佻地笑。

“薛小好。”

她总是趁薛海光看不见的时候朝他翻白。在她心里父亲应当是无所不能的，怎么还要仰他人鼻息。他不在意这个，他只在意她的卧室里到底有些什么，她总是窝在里面，藏一些三十五岁男人不会明白的十五岁小女孩的秘密。

薛海光是个很絮叨的人，许多关于薛葵的事情，他都是从他中得知。慢慢地他知薛葵的成绩不错，知她的脾气相当差，知她动不动对父母颐指气使。薛海光气极了也会扇她两掌。打完了又后悔的不得了。

没办法，计划生育，只有这一个。偏偏又长得十分漂亮，实在太疼。她骨里的恶脾，十分对何祺华的胃，被沈玉龙看来了，于是起哄，说不如认个爹吧，差二十岁呢。倒杯茶就成。

她也不大家下不下的来台，直接恶毒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