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哎呀，葵葵，我都说过很多次，不要这一行，整天和有毒试剂打，对不好。大舅给你换个工作——去海关怎么样？女孩嘛，不要太累了。”

现如今她的劣又在卓正扬的放任下渐渐抬，以锐不可挡之势，撕破层层伪装，摇旗呐喊，威胁着要让卓正扬看清她的真面目，不过是个脆弱多疑，又妄自尊大的平凡女。尚未陷去之前，她已经对卓正扬表明自己慕虚荣又反复无常，但男人大约是听不去这话的。往以来她也小心翼翼维持气度举止，不愿意过早被打回原形。但是只要稍加撩拨，本就暴无疑——她和沈西西唯一不同，不过是一个透过旁人聚焦自己，一个透过自己聚焦旁人——她就是这样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如何在光下挣扎狼狈，丑陋而虚伪。

“好的，好的，好的，我上来。”沈玉龙快答应，重又来包厢，想着满座的人，他也很难同何祺华说上几句话，还是应付戚自比较着急，“何老，这戚说是有要事，我得立刻赶过去，你看……”

“葵葵同十年前一模一样，还是个学生么，一也没有变。”

何祺华看她慢慢品尝面前的珍馐佳肴，似乎神游天外一般。她的神态，她的举止，已经和十年前大不一样。以前的她多么易怒，又用嚣张跋扈来掩饰，蹩脚得令他心痛——那才是真正的薛葵。他要让真正的薛葵回来。

沈玉龙立刻把手缩回来。

“再说吧，现在这边合同还没到期呢。”

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看错，卓正扬一开始就只是想要占有她罢了！多少甜言语，不过是为了哄她心甘情愿。而她居然还真的十分受用，鸵鸟般埋沙土中，宁可闷死，不愿面对现实。

大家都夸薛葵会说话，沈玉龙立刻觉得外甥女的书没有白念，这大学生，应对作答就是有本事，正要夸她两句，电话响了，他去接听，是地税局的戚自，他一面应付着一面走，无意中旁边包厢的门开了，看见卓开的卓总同格陵市商业罪案调查厅的张警司正在吃饭，于是互相了个示好，又继续同戚自斡旋——戚自同人在洗脚城捶骨，叫沈玉龙也去，当然也就是叫他去买单。到了年底，税务上面的事情哪个老板敢不陪着小心。

卓正扬。原本想到他只会心发，现在却是整颗心都缩在一起发痛。中午那一场算不算吵架？她不知，只是他已经不再想去“看电影”，大概离对她失去兴趣也不久了，更别提他对婚姻的烈抗拒，一句“我暂时不想结婚”能够说明太多事情。

她看何祺华边的辛媛，殷勤布菜，服侍周到，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样，心下明，觉得自己前一阵的耿耿於怀真是十分可笑兼无谓，但立刻醒悟现在这心态更稽——呵，原来我也需要优越，需要证实了辛媛并不值得卓正扬才可以理直气壮地同他往下去。

“我还真是老了。”何祺华自嘲，“今天心血来，同人打了几杆，了两个小时才恢复过来，真是不认老也不行。葵葵，你说呢？”

他在私家侦探的照片上看见过现在的薛葵。有微笑，有大笑，有平静，有闹，有旖旎风光，也有细长。但那都是同卓正扬黏在一起所表现来的生机。现在她突然活生生地现在他面前，不施粉黛，穿一件朴实的格呢角扣外，没了卓正扬的护航，这人顿时令他那颗衰老的心重新期待地动起来。

“哪里，”薛葵轻声曼语，“我记得您以前特别喜唱一首歌，革命人永远是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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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意识到何祺华一直在打量她，便抬冲他一笑，笑容中充满孺慕之思。何祺华在有人的时候，并不会表现对她的任何绮想，而是如同长辈一般地慈关怀。

“白大褂。大舅，你别碰，有毒的，我准备拿回去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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