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朗哥哥从三岁开始学钢琴，八岁得了全市第一名。他的志愿是日后去维也纳学音乐，最崇拜的钢琴家是一生光彩照人的李斯特。

学校的音乐教室是栋古旧的尖房，由一座从前的天主教教堂改建，讲坛边放着一架古旧的斯坦伯格钢琴，据说是当年的传教士留下来的。陈老师和陈朗哥哥都把它当宝贝“真正的老货，校长都不知它到底值多少钱，否则早把它卖了”，如果我在那架琴上把李斯特弹得像理查德克莱德曼，他会狠狠地训我，“你这样，等于是让大家闺秀脱衣舞！”那吻和他爸爸一模一样，很讨厌，又有些可。

去跟他告别时，他的睛红红的，“你一定要走吗？”

我，不说话。

“你的病不要吗？”

“好了。”我说。

他把自己历年的压岁钱包在一个信封里我的袋。

“去了奥地利，给我写信。”我对他说。

他，很久地站在台上看着我们离开。

那架雅哈电琴了小阿姨两千多块钱，我实在不敢告诉她，其实，我心里多么想再摸一摸那架古旧的斯坦伯格钢琴。那段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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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总是下着雨（8）

陈朗哥哥的爸爸据说音乐世家，却是学校里事最圆，最擅长捞外快的老师之一，社会上开始行学钢琴，他立刻就收了很多学生，其中好几个市领导的女。到周末，一大早就会有辆锃亮的奥迪车停在教工宿舍楼下接他去上课，引得其他老师侧目，甚至有人在背后打小报告，但是校领导碍于他帮忙到了一批平价的建材，也就开闭。

陈老师总是笑嘻嘻的，光溜溜的，神情很有几分像个小品演员，时不时开个玩笑。我见过他给那些孩们上课，他们拿钢琴当玩，他也就陪他们玩，人缘极好，但他永远不让他们碰那架斯坦伯格。

可是，他教我弹琴时却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严厉到近乎偏激。他狠狠地撕掉我偷买的“边的阿狄丽娜”曲集，沉着脸训我，“理查德克莱德曼也是先弹好了德彪西的，记住，学琴没有终南捷径！”然后从前袋里那支不晓得什么时代传下来的钢笔，毫不留情地把那本斑斑的旧琴谱哗哗翻，开写“三十遍……二十遍”。据说他只对喜的学生这么霸，被他法西斯过的学生，都考上了一的音乐学院。

他对陈朗哥哥更凶，小时候练琴时币从手背上落下来，父亲的尺立刻落下去。陈朗哥哥说“我几次甚至想过离家走，但回想起来，爸爸是对的”。他脸上一副明朗而沉着的微笑。

我爸爸对他说，“雨霏不大好，不要太苛求了。”他竟然回答，“音乐，越是不好的孩越能成，因为人生不够完，就会去专心追求艺术的完。从这上说，雨霏比陈朗条件更好。”真是变态的鼓励。

那是陈老师中风前两天，之后，陈朗哥哥接替了他的角，在琴谱上写“三十遍……二十遍”，不过，德彪西换成了他自己钟的李斯特，他总是责怪我弹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