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耆?凰???恕?br/>
小敏姐姐听说我们要出门,立刻答应替我照顾果冻,还说,“不要紧,只要让它待在另一个房间里,不要让它随便爬到床上就可以。”她很喜欢狗,以前养过一只博美犬,从很小一直养到它死,整整十五年。“十五年的狗,相当于百岁老人了,”她垂着眼帘,“它死的时候,我好难过好难过。养狗就是这样,你知道总有一天它会在你眼前死掉,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句话让我听了心里很难过。我突然想,世上的狗也许都习惯在人的眼前死掉,那么,假如有一天,人在狗的眼前死去,它会不会感到很意外。如果是我的果冻,知道从此没有人照顾它了,它会不会很难受。那时候,它会是多大呢?
小敏姐姐问我,“怎么样?”
我说,“医生开了很多药。”她点点头,脸上很慈悲的表情。
前几天才知道小敏姐姐的丈夫去年出了车祸。她告诉我的时候,脸上很平静,“从前我总是担心家里的狗跑出去被车撞死,没想到……”然后看看我,“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我有孩子了,还说一定是个儿子,”她脸上带着点淡淡的微笑,“他猜对了。”
“对了,对面楼里的小林,小名也叫果冻。”小敏姐姐说。
“是吗?”我抱起果冻,说,“跟姐姐再见。”它居然真的举起一个小爪子,欢天喜地像在说byebye,我说“我们回家”,它“呜”地一声,像在说“好”。
陈朗哥哥从维也纳写信来了,开首第一句话“希望这封信不要被退回”,我不由微笑起来,仿佛看见他眉心皱起,中间形成三道细痕。我们经常搬家,有时换了地址才通知他,信就被退回去。
陈朗哥哥是现在少见的,喜欢写信的人,他在信里说维也纳的天气,说那里古老的欧洲建筑,说他们住的宿舍原来是二战时的美军俱乐部,里面华丽考究,还有人天天换床单。这封信特别厚,夹了几张照片,他在照片上很神气地微笑。
在信的结尾,他问,“你的病怎么样了?”每次给他回信,我总是说,我好多了。
我去楼下对街的书报亭给小阿姨买最新一期的“瑞丽家居”,那是她每月必修的,过马路时想起小敏姐姐的老公,不由格外放慢了脚步。等买到杂志,转过身,对面楼口的路上停着一辆出租车,车边站着一对引人注目的男女,男孩子穿着笔挺的西装,宽宽的肩膀,背对着我,旁边的女孩子穿米黄色的套装,三月初就光着腿只穿丝袜,看上去充满了活力,正拉着男孩的手说什么,神采飞扬,两道精心描画的眉毛长长地延展开去,我听见她高声说“我表姐不嫁给他,是对的”,像是在和谁赌气,然后他们消失在大楼背后。
清澈的眼睛
屋子里弥漫着蒸氲的中药气,小阿姨伸伸鼻子,“很香啊。”
“那你喝一口。”我愁眉苦脸地看着她。果冻跳到桌子上,伸出小鼻子凑到药碗边上好奇地闻闻,像是被药味呛了,“呜”地一声,也立刻近而远之了。我摸摸它,“是不是很难闻?”
它长长地“呜”一声,别开头去,仿佛说“难闻死了”。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果冻能听懂我的话,它那个小脑袋比我们想象的先进得多。
“中药就是要越苦效果越好,”她告诫我,“快点喝,否则就冷了。”
我坐在桌前,捏住鼻子,端起碗往嘴里灌了一口药,胃里仿佛生出一只手,立刻把流进去的液体用力地往外推。我捂着嘴朝洗手间冲过去,浓浓的药冲口而出涌进马桶,一股刺鼻的气味。我站在旁边,眼泪汪汪地干吐。
“真的好难喝。”我喘过气来,对小阿姨说。她轻轻地拍我的背。
“要不,以后煎药的时候,加糖……不,你不能吃糖……”她转过身,走出卫生间,对着门边墙上一张纸看了一会,“你可以吃蜂蜜,那就加蜂蜜。”
我无奈地对她笑了笑,“这么苦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