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等一等，你这只是死的。”

回过，林国栋就站在我后，盯着卖的摊主。他推着自行车，手里拿着两个饭盒。

雨雪霏霏

他把饭盒捆在自行车后座上，从我手里拿过袋，解开，“你看，是发红的，睛全闭着，怎么可能是活杀的？”

“你，你不要血人！”卖的小贩恼火地叫着，“明明就是刚才杀的！”

“我刚才一直就站在对面，”林国栋指指后面的豆腐摊位，“亲看着你掉包的，上回你把死卖给我妈，她还拉我一起来找你算账的，不记得了吗？”他的气里带着嘲笑。

“瞎说八！”小贩依然信雌黄地辩解着，表情却已经明显有些心虚，旁边一个像是老板的人趁机打圆场，给我换了一只新鲜的。

我们沿着菜场边的小路一起往回走，那只不久前才命丧黄泉的挂在他的自行车龙上。

走了一会，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等我终于开，他也几乎同时开了，我们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他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告诉他，我叫蔡雨霏，“雨雪霏霏。”

“因为你生的时候在下雨吗？”

“没有，”我告诉他，“因为我爸爸喜诗经。我妈妈也喜。”妈妈是爸爸的学生，爸爸告诉我，他第一次给她那个班级上语文课，讲的就是“诗经”的“小雅”。

他问我在哪里上学，我迟疑了一下，说，“我暂时不上学。”林国栋的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是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淡淡微笑了一下。

“刚才谢谢你。”我说。

“没什么，”他的气活跃起来，“那个摊贩很不诚实，上回我妈也在那里买了一只死，回家才发现，拉着我去退货。你下次要小心。”

说起他妈，我想起他那个打扮新丽动人的，说，“我们没把窗帘卖给她，她是不是很生气？”

“很生气，”他笑了笑，“不过她这个人，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而且，我觉得那块布你们留着窗帘，比给她衣服好多了。”

我看看他，他用一只手比划着说，“你们就在我家对面，那块布你们窗帘，我天天可以看，给我了衣服，我担保她一年最多穿三次，其余的时间都挂在衣柜里。”

在楼下别的时候，他从车后座拿起那两个塑料饭盒，打开一个，里面整整齐齐排着八个生煎包。他说，“你拿几个去吃吧。”

生煎包冒着香气，上零碎地沾着芝麻，上面撒着亮晶晶的葱。我看看包，再看看他，咬咬嘴，摇了摇。

“很好吃的，”他说，突然想到什么，把饭盒盖递过来，示意我拿着，然后低下，很快地在自己的左手衬衫袖上手指，拿起四个包放在我手里的盒盖上，又很快对我微笑一下，“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