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什么。

“果冻还好吗？”事实上，我也的确发现有些话题难以启齿。

“很好，四楼上小赵的老婆看着它呢。”

“小赵……的老婆？”

“他老婆回来了，”小阿姨说，“长得真是不错，不过，苏阿姨说她被一个大款包了两年，真是看不来。”

我想起以前在楼下门里见到那个打扮艳丽的女人，和小赵叔叔尴尬地站着对峙，原来那样。

“那样的男人倒也不多见。”小阿姨接着说，轻轻叹了气，看着窗外，她的睛里有复杂的情绪。

清凉的空气从窗外来，我说，“你不要捐肾给我。”旁边床上的病人猛然转过来盯着我们。

小阿姨依然看着窗外，她的侧面对着我，脸上一个淡淡的微笑。她的笑有像妈妈，不知为什么，好像也有像爸爸。我记得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如果很喜一个人，经常思念他，就会变得有像他。

她微笑地看着我，“我说过要捐肾给你了吗？”

我依然看着她，“我听护士说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答应过你爸爸，如果他有三长两短，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什么时候？”

“他最后一次去广州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小阿姨抿了抿嘴，“你妈死后，我和你爸一共只见过两面，打过一次电话，就是那一次。有时候我怀疑真的有所谓‘预’，也许……你爸能觉到路上可能会事，可是，”她的角了，“他既然能觉到，又为什么要去呢？”

那一年里，爸爸去了好几次广州，说是差，可是后来证实，他是去卖血。最后一次去，遇上警车，司机慌慌张张想躲开，不小心车翻了河里。

“你爸爸说，欠了我的情，最起码不应该欠我的钱。”小阿姨突然弯下腰，埋在胳膊肘里，肩膀剧烈起伏着。

爸爸曾经告诉过小阿姨，他最的是其实不是妈妈，而是她在他和我妈妈结婚前。当时他在念师大，分到中学语文实习老师，比学生大不了几岁，妈妈几乎是对爸爸一见钟情，经常带着自己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小阿姨去爸爸的宿舍玩。小阿姨和爸爸都非常喜围棋，两个人经常杀得飞沙走石，妈妈就坐在边上微笑地看，为他们切好一盘橙。

后来爸爸和妈妈结婚，小阿姨考上北京的学校，曾经割破手指发誓一辈都不要看见他，也不要看见自己的。

她平静地说，“可是现在，我天天看见他们。你上既有你爸爸，又有你妈妈，还都是他们最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