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回不回来？……都这样了，你还忙？我说你忙什么？忙那个小货还是她肚里的野？好啊，老婆可以一脚踢开，小瑜你也想一脚踢开？我告诉你，他有个三长两短，老娘跟你拼了！”

“小梅，把门关，关上，”木鱼轻轻地关照保姆。他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小声说，“我妈小，小题大，想借此，我爸回来。我爸那个二怀，怀，怀了，她现在……”他摇摇。木鱼伸手去够床边的可乐罐，对着我的这边，枕掀起来半边，一本书的封面。

那是本半旧的，浅蓝封面的“且听风”。我看得真切，那是木鱼从我家借走，初恋情人送给她的书。他后来说丢了，还过来一本新的，可是事实上，这本书好端端躺在他医院病房的枕下面。

那天，我第一次意识到，木鱼在暗恋。

这个想法像一朵蘑菇云慢慢生起，腾到半空，缓缓翻转开来，在我的意识里天翻地覆般划过一亮光。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木鱼像老鼠躲猫一样躲三班那个痴情女孩，得“思想德修养”课都常常借故请假，虽然我们不太谈情的事，我常常怀疑他心里另有其人，却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是我。

天地良心，我，她，她，她都快两张半了啊。

喜她笑的样

“唉，小梅你怎么在看电视？”木鱼的妈妈突然推门来，对坐在椅上看言情剧的小保姆十分不满，那个叫小梅的保姆立刻站起来，又一时想不起什么事，局促地站着。

“没事就把桌一，”木鱼的妈妈两手抱在前，斜着睛用胳膊肘远程指挥，“都起灰了，没看见吗？”

她转过脸来对着木鱼，刹那之间变得和颜悦，“小瑜，想不想吃什么？”她染成紫红的发在稍一小段目的银白，仿佛岁月洒下的霜。

“不想。”木鱼对她说，气淡得像冰。那是我第一次听见木鱼和他妈妈说话，不由吃了一惊。

“那……妈妈去办事情，晚上要请人吃饭，明天再来看你，你记得把慢锅里的黑鱼汤喝了，”他妈妈脸上掠过一丝窘迫，看看我，“小林，你们慢慢聊哦。”

木鱼的妈妈和她那个大得目惊心的lv包消失在门外，木鱼轻轻地“吁”了一气，把小梅叫过来，从衬衣袋里掏一张一百块钱票递给她，“给，给你，”他看着保姆诧异的脸，“不，不是叫你走，你辛苦了，今，今天晚上，去看，看，看场电影什，什么，我不，不要……”木鱼又恢复谦和诚恳的样，睛微笑着眯起来，像是他在求人。

小保姆回过神来，红着脸笑了，谢过，拿了钱兴兴门了。

屋里就剩下我和木鱼两个人，静得仿佛空气在上动的声音都听得见。

我发现了木鱼的秘密，木鱼也知我发现了他的秘密。其实，喜一个人，算不上什么秘密，可是，被看穿的瞬间，的确有无法分门别类的难堪。那天在公共汽车上和老妈说话时，我就觉到了。

沉默许久，木鱼问我，“她，她收，收到我的了吗？”

“收到了。”

“她，怎么说的？”

“我，她说，你很会人，到底是有钱人家来的，说你有界，”我说，“其实我这个人很俗气。”

他淡淡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