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掉在我的电话筒上。

“雨霏。”过了很久，他的声音在电话里颤抖。

“你知吗，我其实并不是那么喜李斯特，从前，是因为你，才去喜的。”

“雨霏，你等我回来！”他的声音里又透着昔日的严厉，仿佛在责怪我没有弹好钢琴。

“嘿，我跟你开玩笑呢。”我掉泪，努力让声音变得开朗一，然后挂上电话。

第二节

今天，小阿姨对着窗发了半天呆，突然整个人清醒过来，像去哪里梦游了一番。

“蔡雨霏，穿好衣服，我们去。”

“去哪儿？”

“跟我走就知了。”

她带着我，先去银行取了五千块钱，又去超市买了果和心，然后我们打车穿过城市，一直到了市郊的一个小镇。

租车拐一片居民区，在一栋破败的三层楼面前停下。

我们走上三楼，穿过放满杂，挤得几乎放不下脚的楼，在一贴在陈旧的“福”字的人家门前，小阿姨拍了拍门。

门打开，一个神情憔悴，发有些蓬的年轻女人站在门边，用有些诧异的光看看我们，“哦”了一声，表情灵活起来，“请，请啊。”她带四川音，有些沙哑，显得苍老，但仔细看，只不过和小阿姨差不多年纪，上穿着糙而乡艳的衣服，一只手上裹着纱布。

“这边。”她引我们走靠北的小房间，打开灯。房间里靠窗的床上，碎被里躺着一个孩，看不清楚脸，只看见被沿上的黑发。

她给我们一人端来一杯温开，在衣服下摆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站在桌边，对我们微笑了一下。

“小燕最近好些了吗？”小阿姨像是和她很熟。一路上我问她去哪里，她都说到了就知了。

“唉，多亏你和林医生帮忙，这次看了一个老中医，开了几贴方，吃了晚上睡得踏实多了，就是还老说胡话。”她低看着泥地面。

“慢慢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丝嘛，”小阿姨说，“你的手呢，好了吧？”

“唉，”她，“估计不久又可以上工了。”

气氛一时沉默了。隐隐约约，邻家的自鸣钟在那里当当报。南面房间住着另一家人，电视机里咿咿呀呀放着黄梅戏。

小阿姨打开她的小包，拿那个包着五千块钱的纸袋递给她，“这个给你们拿着用。”

“不行，这不行啊。”那个女人楞了一下，立刻用手把纸袋往回推，“上次不是给过两千了吗？”

“那是林医生的，这是我们的，”小阿姨微笑着把我拉过来，

“来，雨霏，快叫方，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那个女人越发局促，“互相帮助，互相帮助吧。”

走那一家门的时候，我已经大致明白了。小阿姨蹬蹬蹬蹬地飞快走到楼下，闭上睛，使劲地了一个呼。

回家的路上，我问小阿姨，“真的可以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