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在她家客厅看到的一张相片上。雨霏穿着白泡泡纱的裙，站在他的边微笑，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那个男孩，应该就是雨霏常常提起的陈朗哥哥了吧。

我默默地看着他们，仿佛听见自己的心某个角落发一声的叹息。陈朗比他在照片上看起来还要英俊，举手投足间显得彬彬有礼。

以前每一次我想起雨霏正在惦念他的时候，我总是很不舒服，今天我心里依然很不舒服，可是过了一会儿，又有些释然。

他们在我的注视里上了一辆租车，临上车的时候，陈朗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用自己的手挡在车门上。

我木木地站在街边，直到木鱼拽了我一下，“走。”

我们跟着那辆红的租车，一直跟到一座玻璃幕墙的大楼前，那是本市一个着名的影剧中心，楼门前竖着一块很大的牌，写着奥地利某音乐学院及乐团巡回演。观众当然没有放大片的时候多，但都衣冠楚楚，安安静静地排队而，夜里显得衣香鬓影。

我和木鱼坐在第三排斜边的位上，从那个位，可以清楚地看见雨霏的侧脸。

台上的乐队看上去相当专业，一个白发的大胡老穿着燕尾服指挥，极其投地一会儿指东一会儿指西，在他的指引下，几排拉大小提琴的伴奏师同样投地锯着手里的琴，曲奏了一支又一支，每一支奏完，场内都响起掌声。

突然，全场的灯光暗下来，只剩下舞台中心的一束锥光，照在钢琴上。陈朗风度翩翩地现在光圈下，向观众鞠了一躬，刚要转坐上琴凳，突然又转过来，“thisistomyverybestfriend。”他清晰而利地说。

场内一片寂静，陈朗慢慢转，坐在琴凳上，他的手指落在键盘上，过一会儿，空中升起一串委婉的音符。

这一回我听明白了，他弹的，是李斯特的《之梦》，雨霏告诉过我，那是陈朗最喜弹的曲。

“这首曲最开始不是为钢琴演奏而写的，所以重在旋律上，特别是分，非常难弹，表达的情也很细致，”

她说过，然后仿佛有些歉意地说，“我总也弹不好。”

我的睛已经逐渐习惯场内的黑暗，从这个角度看过去。

雨霏整个人小小的笼罩着一层静谧，静谧中却仿佛有一支烛火在轻轻闪动，沉浸在自己喜的氛围中的时候，她就有这表情，让人怎么也不忍心去打扰，而只是想尽其所能地让她幸福。

陈朗一支曲弹完的时候，我看见她里的泪光。场内的灯光款款亮起，观众鼓掌，而她只是默默地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过了很久，抬起手来，轻轻地把落到腮边的一颗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