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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命，专门用来旅行。我认为没有人不喜到去看看：多看他人，多阅他乡，不但可以认识世界，亦可以认识自己。有人旅行是乘豪华邮，谢灵运再世大概也会如此。有人背负行，翻山越岭。有人骑自行车环游天下。这些都令我羡慕。我所优为的，却是驾车长征，去看天涯海角。我的太太比我更旅行，所以夫妻俩正好互作旅伴，这一只怕徐霞客也要艳羡。不过徐霞客是大旅行家，大探险家，我们，只是浅游而已。

《中外散文选萃》

的荒原

“爹”孩泣着，“到都光秃秃、的，我怎么刨呢？”“用牙啃。

当坑达到需要的度，老人抬起了脚。谁若是亲临其境，会越发痛心的，因为那孩，依然是孩，却已满白发；老人用脚把他踢到一旁，接着提起第二个孩，这孩已颤抖着目睹了前面的全经过。

何·恩里克·罗多赵振江

的荒原1，一望无际，灰茫茫，朴实得连一条皱褶都没有；凄清，空旷，荒凉，寒冷；笼罩在铅也似的穹隆下。荒原上站着一位大的老人：瘦骨嶙峋，古铜的脸，没有胡须；大的老人站在那里，宛似一株光秃秃的树木。他的双像那荒原和那天空一样冷峻；鼻似刀裁，斧般；肌像那荒凉的土地一样犷；双不比宝剑的锋刃更厚。老人旁站着三个僵、消瘦、穷苦的孩：三个可怜的孩瑟瑟发抖，老人无动于衷，目空一切，犹如那荒原的品格。老人手里有一把细小的。另一只手，伸着指，戳着空气，宛似戳着青铜铸成的东西。此时此刻，他抓着一个孩松驰的脖，把手里的给他看，并用下冰雹似的声音对他说：“刨坑，把它上。”然后将他那颤栗的躯放下，那孩扑通一声，像一袋装满卵石的不大不小的袋落在的荒原上。

最后还剩一条命，用来从从容容地过日，看开谢，人往人来，并不特别要追求什么，也不被“截止日期”所追迫。

“爹，”孩怯生生地问，“哪里有土啊？”“风里有。把

“给攒土。”老人对他说。

“又是下冰雹似的声音回答；他抬起一只脚，放在孩弱无力的脖上；可怜的孩，牙齿咔咔作响，啃着岩石的表面，宛似在石上磨刀；如此过了许久，许久；那孩终于在岩石上开一个骷髅大小的坑；然后又啃呀，啃呀，带着微弱的；可怜的孩在老人脚下啃着，老人冷若冰霜，纹丝不动，像那的荒原一样。

师徒”，未必尽然。老师太有名了，便忙于外务，席不暇，怎能即之也温？倒是有一些老师“博学而无所成名”，能经常与学生接，产生实效。

另一条命应该完全用来写作。台湾作家极少是专业的，大半另有正职。我的正职是教书，幸而所教与所写颇有相通之，不致于互相排斥。以前在台湾，我日间教英文，夜间写中文，颇能并行不悖。后来在香港，我日间教30年代文学，夜间写兼职然而认真的艺术家不把艺术放在主位。鲁本斯任荷兰驻西班牙大使，每天下午在御园里作画。一位侍臣从园中走过，说：“哟！外家有时也画几张画消遣呢。”鲁本斯答：“错了。艺术家有时为了消遣，也办外。”陆游诗云：“看渠次隘宇宙，惜哉千万不一施。空回英概笔墨，生民清庙非唐诗。向令天开太守业，周遇合非公谁？后世但作诗人看，使我抚几空嗟咨。”陆游认为杜甫之才应立功，而不应仅仅立言，看法和鲁本斯正好相反。我赞成鲁本斯的看法，认为立言已足自豪。鲁本斯所以传后，是由于他的艺术，不是他的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