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也让我吃了一惊，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他是这样看重这个奖，可惜我轻易放弃了。

我对父亲有说不的愧疚。

没想到两年后，第8届十大杰女青年开始选时，我突然收到选会寄来的一封公函，大意是说，上届有人推荐我，但我未曾寄资料，而他们仍为我保留候选人资格，希望我尽快补送……这几乎是从未有的事，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从来只听说每届的候选人如过江之鲫，要大幅度的筛选，没听说还保留名额。正因为如此的不寻常，我开始正在视这件事，莫非冥冥中自有上帝“旨意”？再加上父亲不经意来的殷殷期盼，若能得奖，对老父也是一安。

我和妹妹把所有的作品合力整理来，父亲以他多年案牍的经验，亲自教导我一一分类、贴上标签、编排索引，整整装满一大纸箱。他甚至担心邮政失误，持亲自将资料送至选会。社区山路难行，箱既重且大，无法背也无法提，只有捧在手上，而父亲已年届70，但他一也不以为苦，喜滋滋地说：“为女儿服务，是爸爸的光荣！”名单揭晓后，父亲简直可以用“欣喜若狂”四个字形容，一大清早就跑到台北买报纸，他对报贩说：“你把所有的报纸，每都给我一份！”这以后，我又陆陆续续得了一些奖。每次，他都把报我的新闻看了又看，把我得奖的照片压在他办公桌的玻璃板下。举凡向他贺的亲朋好友，他都要滔滔不绝地复述一遍我的“奋斗史”及得奖经过。

糟糕的是得奖后遗症。在往后的10年间，父亲不论是到邮局寄信，商店买东西，或是到政单位办事，回来后一定会对母亲津津乐：“人家都说，我的女儿好了不起哟！”“奇怪，人家怎么知你的女儿是刘侠？”母亲不解地问。

父亲只笑不语，母亲恍然大悟：“一定是你自己到张扬的，对不对？”“光然罗！”父亲一副理所当然的样。

更糟糕的是父亲几乎患了“得奖症候群”，某某大学颁给别人一个荣誉博士，父亲竟会酸溜溜地说：“我女儿比他更有资格获得这项荣誉……”总之，不论别人得了什么奖，好像都应该有我一份。好在家里还有一位冷静、理、视名利如“粪土”，经常把我的奖牌拿去垫锅底的母亲，总算平衡了父亲的“狂”，没叫我也迷失在其中。

1990年底，我带领残障团赴大陆访问，会后顺便陪母亲回西安省亲。行前当天，突然接到吴三连文教基金会的电话，主动甄选我为当届社会服务奖的得奖人，颁奖典礼正好在我预定回台的那一天。由于恐大陆的通状况不易控制，无法及时赶回，我特地要父亲代我领奖。事后，据朋友形容，当司仪叫到我的名字，只见父亲快步冲上台，兴奋难抑地“标榜”着自己的女儿，惹来台下一片笑声。

只不过，这兴奋的情绪只持续了短短几个月，父亲就匆匆走了。父亲过世之后，任何奖对我都已失去意义，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我得奖与否那样在意期盼，并且能与我一起分享荣誉、分享快乐的人了。

前些天，社区一位邻居告诉我，父亲曾对他说：“我这个女儿虽然只有小学毕业，可是比起其他得博士的儿女还要让我引以为傲！”我多么想大声告诉父亲：“爸爸，我所有的奖都是为您得的啊！”

接大自然——走向科学之路的

文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