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清新得令人发颤。天幕上相继现的星辰，历历在目。不知是因为照耀着雪原还是被雪原所映衬，群星簇拥的银河显得无比明澈、无比邃，似乎在引着这个小男孩走去。

不过他更想早一回家去，因为他又累又饿，排了一天队，也没买到面包。他抗拒着因疲乏而产生的幻觉，希望能上坐在温的炉火旁边，喝一汤。但他走得很慢，他艰难地挪动冻僵的；他甚至不敢哭，生怕泪在脸上结冰。

忽然，他看见在不远的前方，遍洒星光的皎洁白雪上，有一束红红的火苗在闪烁。

他想不这冰天雪地里怎么会有火苗，睛，再定睛望去，那不是火苗，而是一朵红玫瑰，一朵盛开的红丽的玫瑰！小男孩笑了，脚步变得轻快。他好像嗅到了天的气息。他没有去想雪原上怎么会有玫瑰怒放，他觉得这不是一个问题：当儿要怒放的时候，难有什么力量能阻挡吗？一步一步地，他越来越接近那朵红玫瑰，是一不可知的温而神秘的魅力召唤着他快快走去。归结底，在他童稚的好奇的心灵中，是想要清儿是怎么开放的。

当无法再接近的时候，他站住了。他看见了玫瑰的盛开——那不是玫瑰，而是女人的红发！这是一幅不可思议的景象：在这寒冷的、不一粒灰尘、也不掺一杂的皑皑白雪铺成的纯净无瑕的大地上，一个黄发的苏军飞行员正和那个红发的国女记者地拥抱在一起。

震惊使孩愣住了，他不知应该怎么办才好。是前呢，还是后退；是看着他们，还是扭过去绕走开？他满脸通红，心咚咚直，而他们本没有注意到他，本不知有一个小孩儿在走过来。

在震惊之余，小孩儿有些委屈，他委屈自己这么小、这么小……小到不被注意，小到不能走这个世界。他伸右手在通红的脸颊上抓来抓去。

就在这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划破了雪原的寂静。他抬望去，只见一辆接一辆的军车正奔驰而来，浩浩，一望不到！这是苏联红军的军车。

夜行的军车把大光灯开得雪亮，雪原被照得如白昼一般，男孩的睛被光刺激得眯了起来，大地也在威武的车下微微颤栗。可是恋中的两个人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对他们来说，没有车队，也没有灯光，他们拥有的是整个世界，别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一莫名其妙的焦灼向小男孩袭来，他非常害怕。他怕车队烈的灯光，怕军车上的人发现了这雪地里的秘密——他甚至不知为什么怕这个，反正，他觉得这有儿不好。而同时他又怕车灯坏了，军车在昏暗中莽撞前行，把挡在路上的这一对幸福人儿轧成饼。

他似乎觉得应该喊一声什么，可是嗓堵住了，他一个字也喊不来；他直地站着，像木桩一样。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应该走开，他傻乎乎地看着军车轰响着开来——100米、50米……打的车放慢了车速——它显然看见了，什么都看见了；军车像有灵的动一样，息着犹豫了一下，突然刹住，与此同时，灯光熄灭了。

接着，第二辆军车也刹住了，车灯也熄灭了，第三辆，第四辆……几十辆军车全停住，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