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门时，正在梳妆。透过鹅卵形的梳妆镜，我发现的秀发像瀑布一般抖动，无瑕的面孔像满月一样姣好，睛大而明亮，用它无声的语言鸣奏一支淙淙淌的天赞歌。我从来没有那样郑重地审视过，所以当时留下的印象是难以磨灭的。那时候我已经十八岁，嘴边已有了一圈淡青的茸，我以一个准男人的睛发现已了生命的天，当时除了暗暗祝福，还能说些什么？大学一年级时，与通过几封信，也曾给她寄去几本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名著。我知只有初中的学历，便一并把手仅有的汉语大字典也寄了去，信里说：“把这本‘不说话的老师’也奉上，为你助读。”不久就收到的回信，大意是“家里闹你这个秀才就够了，这年纪还瞎掺和啥”，所寄的东西都原封退回。

一年以后，结了婚。因恰逢期考，我没赶上喝喜酒。倒是心里有一失落，似乎的心被人分享了，莫名地多一份凄楚与孤独。同时又勾起一番对自己的“终大计”的思索，暗暗思量非这样的女是决计不娶的，纵然不是为了郎才女貌，也愿意为那份天资丽质而苦觅终生的。

毕业前夕，回了一次家。我与见面，竟然相对无言。这情形多少有尴尬的，至今想起来也不过平添了几分落寞。事后我听在隔跟妈说差不多认不弟弟，读了几年书想不到就恁地俊起来了。我说不清有一怎样的觉，虽然在学校里也偶然照照镜的，却不知自己是怎么个“俊”法；只有一却明白不过，我这双熏染了墨馨书香的睛已变得过于苛刻了，几年少聚，总觉得上少了些什么，是这明澈的睛太过坦白？还是那璀璨的笑容缺少温婉？我一下理屈词穷起来，那觉辩忘言，如梗在，后来带着隐隐的负罪，我还私下参阅了姑娘时的玉照，所有的心得也大抵如此。于是，一尊偶像的毁灭使我陷了的迷惘——，你就一也不了解索黑尔·于连，还有渥斯基？这样要求一个工的似乎不太公平的。但和的这一次晤面，使我发现自己真正地长大了，有了一文化人的自信和自得，便习惯用一君临的光去睥睨臂而过的男女；有时从故纸堆里参了禅来，也少不了为忙忙碌碌、蜗居市井的饮男女们徒作惋叹。

而且，这在我的生命史上无疑是值得大写特写一笔的，因为回校不久，我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早已着班里的一位长相平平、气质淡淡的女孩，一下觉得她“平”到好，“淡”得有味，就一扎去，少不了琴瑟唱和，信誓旦旦，似乎几经曲折，幽径度尽，前豁现心仪已久的桃源净土，疯狂和执著就自不待说了。

她比我大六岁，便是我以后的妻。

我的妻脾气特好，格像日一样温和宜人。说起这一，许多过从密切的文朋诗友无不掺和着一丝酸溜溜的妒意，极言鼓她的“贤德”。我颇得意，吃喝拉撒全不用心，心血来就涂鸦几篇自鸣得意的“传世大作”，骗取几元烟钱，云海雾沼里便极少记起我的了。

那次家里捎来信，说病得不轻，就偕了妻急急赶去探视。因在厂里着“赶三班”，患了贫血，似乎很碍事，已是弱不胜衣了。我无论如何也不忍把病中的面貌加以描述，这于我是一心灵上的刑罚；于读者，也无疑会因为一个不相识女的丽的陨丧，而有些颓丧的。丽就像是珠，它被人们用太一样毒辣的目光烤蒸了，被生命代谢中秋风一样肃杀的病无情摇落了，再度拾起，能有什么？对别人，包括对妻，我从此不再提起姑娘时的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