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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给他听这样的音乐?”我说:“为什么不行?莫扎特不是深不可测、难以接近的。你怀孕的时候,不是也常常听这样的音乐吗?儿子在你的肚子里时,已经听过了,他不会感到陌生。”妻子笑了。当时根本没有什么高级的音响设备,一个很简单的匣式录音机,放在摇篮边,把音量开得很轻。音乐就这样在出生不久的儿子耳边响起来。一个遥远的外国人,用亲切的口气,向我们的婴儿描绘着他的仙境一般的梦幻……儿子安安静静地听着,眼睛睁得很大,望着天空,似乎想在空中找到那美妙旋律的影子。最有意思的是,每当他哭闹时,只要打开录音机,让莫扎特的旋律在他耳边响起来,他就会立即停止啼哭,变得十分安静。他的小手舞蹈般在空中挥动着,仿佛是想抓住飘荡在他耳边的那些奇妙的音符。他永远抓不住那些奇妙的音符,所以这些音符就越来越奇妙。他常常是听着音乐安然入睡,莫扎特在轻轻地为他催眠……在蒙昧混沌的世界中,有这样的音乐渗入心灵,会怎么样呢?音乐会不会像种子,落进尚未耕耘过的心田中,悄悄地发芽长然记得,那时在厨房窗外,妈妈精心设计了一个小花箱,里面种着罗勒、百里香、欧芹等许多花草。每到春天,一个用筷子做篱笆、多米诺骨牌做花间小径的微型花园,就会灿然出现在妈妈手中。──当然,其中有用扇贝盛上水当作的池塘,有用高尔夫球座当作的鸟浴缸。天气转暖的时候,园中的花草就会葱葱茏茏地长起来,活像一座美丽的森林。
妈妈第一次让我感受到她的魔力大约是在我6岁的时候。快到复活节了。那天,妈妈一直在集中精力收拾房间,根本没注意到我戴着一顶自己制作的复活节纸帽回到家里。那时,我脑子里充满了复活节的神秘传说──白兔、藏红花,翻来覆去想的就是复活节的游行。
可是那顶纸帽却十分平常。它是用一只纸盘做成。为了体现春天明快的旋律,我特意用纸剪出鲜花、白兔和太阳,把它们全都粘在纸盘的表面。可它仍然显得那样平淡无奇。毫无生气。我绞尽脑汁,把一枝柔嫩的柳条盘扣在帽沿上,又用绿色的手工纸剪出一棵小树,用苏格兰式的荷叶边固着在帽上。这样,只要戴帽子的人低下头或者弯下腰去系鞋带,那棵小树就会快活地上蹿下跳。
我不敢想象妈妈会对这件礼物做出什么反应。我想,它也许只能和其他许多我带回家的手工制作一样,被束之高阁。我也知道,我的哥哥姐姐们都会朝我龇牙咧嘴,愚蠢地讥笑我,然后装模作样地把它戴在头上,责问天底下怎么会有用纸盘做复活节礼帽的傻瓜。我是7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对这种事,我早就无动于衷了。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妈妈的反应却异乎寻常。复活节那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春日,路边的连翘鲜花怒放,格外引人。妈妈戴着我做的那顶帽子去做礼拜。她做这一切时,没有表现出哪怕是一丝困窘难堪,倒让人觉得是在做一件庄重而时尚的事情。
走下汽车的时候,她用别针把帽子别在头上,把松紧帽带系在颌下,然后穿过那些身着复活节盛装的男男女女,从容地地走向教堂。我知道我不该要求妈妈把这一切做到底,因此我想她不会就这样走进教堂。
我至今仍记得,那时,我凝神地看着妈妈,她走得很轻,就像是飘进了教堂。
妈妈没有看我一眼。到现在我才明白,当时她如果那样做了,无疑会破坏那种气氛和情绪。帽顶上的小树枝在春天的轻风中摇摇曳曳,帽沿上的柳枝互相缠绕,从妈妈的右耳边垂挂下来。在走进教堂的一霎间,我忽然感受到一种爱的情感,那样博大和充实,使我无法把目光从妈妈身上移开。
她戴着帽子径直走到教堂的坐椅上,在礼拜开始之前才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把一副更为郑重的面纱罩在头上。没有解释。但是我们都明白,在做礼拜这样庄严的仪式上,现实毕竟要起作用。然而在孩子的小小童心中,那顶纸做的帽子比起所有坐在我们周围的妇女所戴的帽子都更为高贵、庄重。
我早已不记得礼拜仪式之后,妈妈把那顶帽子怎么样了。但我宁愿相信,帽上垂下来的那一挂绿柳就长在妈妈的小花园中,蓊蓊郁郁。
母亲颂
△人永远是母亲的孩子……△要歌颂母亲,她的爱无边无际,她用胸脯抚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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