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故事是老掉了牙的。可在人生旅途上，我大概还得再讲它一百次。因为我们生长的环境，是个封建习气仍很厚，相当讲究份等级的礼教之呢！

上半场参观完毕，他们要我发表想，我说：“什么都好，但是我想讲个故事。”他们说：“请，请。”于是我就讲了这么一个故事：“从前，某地有个妇女怀了，那是个怪胎，十几年都没有生下，大腹便便，见者俱惊。医生终于为她开了刀。一剖腹，秘密揭穿了：原来那是双胞胎，兄弟俩，极尽人间谦让之能事。在‘大门’彼此施礼，这个说：‘请，请。’那个说：‘你先，你先。’相持多年，胡都长来了。还有个补充材料，说他们是穿燕尾礼服的，但也有说是穿长袍褂、瓜帽的。”讲毕，我们大家都笑，不过，那不是开怀大笑，而是缺了分的笑，下半场的参观，情形可就好些了。

那天就是这样，我去一个文门参观，主人，还有陪客张三、李四、郑五、王六，礼貌甚周，虽说“礼多人不怪”，却也令你规行矩步，如坐针毯。

幽默制造家有些人不解幽默，但却是制造幽默的能手。

有时一旷达，一洒脱，竟也可以“化戈为玉帛”。

在参观的整个过程中，他们情招呼，简直叫你不知如何是好。特别是在上楼梯的时候，穿门室的时候，情况着实使人狼狈，大群的人一到这个关，突然停步，好像碰上大风雪都冻结了。

相信一句极平常的话寓有神奇力的，和不相信那一玩意的，唯心主义者和唯主义者在这儿了锋，采用的是平凡不过的日常生活对话的形式。正像涂上玻璃粉的两风筝线在天空互割，韧锐利的一把对方锯断，使它突然倒栽下来一样。

谦让平心而论，我并不唠叨，我知沉默的价值，简洁的妙。但形势比人还，事与愿违，环境常常迫我个唠叨的人，例如：有个老掉了牙的故事，我就讲了十多次。

那是在一个筵席上吧！大家谈到北京月饼之，有人说咬不下，有人说会咬崩牙齿。又有人讲了一个笑话：“某次，有个顾客买了一盒京式月饼，过路时因闪避车辆坠落路心，车辆驶过，这人回一望，月饼并没有辗烂，而是陷路面去了，刚巧有人拿着铁撬经过，借来一挖，月饼弹回地面。”

这当然只是个笑话，讲罢，众人都笑。但是，有一个听者不笑，而是蹙额沉思，接着，怒形于：“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月饼会那么，这还得了？这合乎科学吗？京式月饼店不是得统统关门了？嘿嘿，而且，故事讲的不是广式月饼，苏

说笑话的人要自己不笑，能逗人笑方显棋一着，有些不解幽默而能制造幽默的人在这一上得分奇。

“请，请。”张三说。李四说：“您先，您先。”郑五伸灵掌，把我一而上。我正要表示一礼数教养，退下一步，不想王六又以老鹰擒的姿态，从旁一手把我提了上去。天人倦，周旋维艰，只好遵命。一次这样，两次这样，三次又是这样，因此，使我视门为喂途，望楼梯而神慑。

又一幕是我前些年在火车里见到的：餐车客挤，一对中年夫妇在等待一对青年夫妇餐完毕，好候补座。中年男劝告他的妻：“不用急，快完了。”不料“快完了”一语，犯了青年男，他作：“什么‘快完了’！”竟气得饭也不扒啦。中年男略一错愕，省悟过来，立刻陪着笑脸说：“您不会完，您永远不会完。”也是引起周围的人大笑，那青年男也争吵不下去了。

在某个集会上我对这样的人初次“识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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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当对方父亲的人也不期然停止争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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