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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我醒来，立即“爷”、“爷”叫个不停。不知她已经等了多久了。我此时真是万集心，连忙抱起小东西，连声叫着“华华儿”。有一次我门办事，回来走到大门，华华妈正把她抱在怀里。她说，她想试一试华华，看她怎么办。然而奇迹现了：华华一看到我，立即用惊人的力量，从妈妈怀里挣脱来，举起小手，要我抱她。她妈妈说，她早就想到有这可能，但却没有想到华华挣脱的力量竟是这样惊人地大。大家都大笑不止，然而我却在笑中想泪。有一年，老祖和德华来京小住，后来听同院的人说，在上着锁的西屋门前，天天有两个“小动”在那里蹲守：一个是一只猫，一个是已经长到三四岁的华华。“可怜小儿女，不解忆长安”。华华大概还不知什么北京，不知什么别离。天天去蹲守。她那天真稚的心灵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望穿而不见伊人。她的失望，她的寂寞，大概她自己也说不，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了。

一年以来，学习十分勤奋。我对学和禅学，虽然也看过一些书，并且有些想法和看法，写成了文章，但实际上是“野狐谈禅”，成不了正的。蒙她不弃，从我受学，使得我经常觳觫不安，如芒刺在背。也许我那一些内行人决不会说的石破天惊的奇谈怪论，对她有了用？连这一我也是没有自信的。

由于她母亲在北大学习，未未曾于寒假时来北大一次。她父亲也陪来了。第一次见面，我发现未未同别的年龄差不多的女孩不一样。面貌秀，逗人喜；但却有苍白。个不矮，但却有弱不禁风。不大说话，说话也是慢声细语。文宏说她是生惯养惯了，有自我撒。但我看

仿佛有无限的乐趣。她妈喊她，她置之不理。勉抱走，她就哭着奋力挣脱。有时候，我在北屋睡午觉，只觉得周围鸦雀无声，恬静幽雅。“北堂夏睡足”，一枕黄粱，猛一睁：一个小东西站在我的旁，大气不。

80年代的某一年，我应邀赴上海外国语大学去访问。我的学生吴永年教授十分情地招待我。学校领导陪我参观，永年带了他的妻和女儿吴双来见我。吴双大概有六七岁光景，是一个秀、文静、伶俐的小女孩。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她最初还有腼腆，叫了一声“爷爷”以后，低下，不敢看我。但是，我们在校园中走了没有多久，她悄悄地走过来，挽住我的右臂，扶我走路，一直偎依在我的旁，她爸爸妈妈都有吃惊，有不理解。我当然更是吃惊，更是不理解。一直等到我们参观完了图书馆和许多大楼，吴双总是寸步不离地挽住我的右臂，一直到我们不得不离开学校，不得不同吴双和她妈妈分手为止，吴双睛中依恋又颇有一凄凉的神。从此，我们就结成了相差六七十岁的忘年。她用幼稚但却认真秀的小字写信给我。我给永年写信，也总忘不了吴双。我始终不知，我有什么地方值得这样一个聪明可的小女孩眷恋？上面是吴双的故事。

下面再讲吴双的故事。

现在到未未了。未未是一个12岁的小女孩，姓贾，爸爸是延边大学版社的社长，学国文，刚，正直，练，是一个决不会阿谀奉承的汉。母亲王文宏，延边大学中文系副教授，格与丈夫迥乎不同，多愁，善，温柔，淳朴，情充沛，用我的话来说，就是：情超过了需要。她不相信天底下还有坏人，却是个才女，写诗，写小说，在延边地区颇有名气，研究的专业是学，文艺理论与禅学，是一个极有前途的女青年学者。10年前，我在北大通过刘?教授的介绍，认识了她。去年秋季她又以访问学者的名义重返北大，算是投到了我的门下。

上面是华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