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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3/3)

霜城

既然活着,就不妨像滴滴都是真实的生命。

常听你慨,一个人并不懒惰,也不庸俗,更不少才,然而活得却未必尽兴。这困扰一直在折磨着你,使你常常在一次短暂的顿悟之后,又落一个更的蒙昧之中。从此你锁的眉宇间发源了一条长长的愁之河,只会在星掠过的夜空下用琴弦换自己孤独的故事,你说年轻的心只会不打伞地走如泣的雨中,只会在不醒早晨执著于那个摇曳了千年的梦幻。这个时候,尽你仍然是山,但已过早地荒凉。你漂泊的经历使你确信。青只不过是黑夜讲过的一个黑标题。

然而,这不是该是你全的故事,因为你明亮的睛仍然证明着初的雨,你该在飘飞的雨中抖落一风霜,用你细瘦的手指在大地上用力写下:我谢生活,相信未来!同样是以沉默作序,这次你的书又翻开了一个崭新的情节,你起走向陌上草洲,让脸上的愁云慢慢步天空,你细心晾晒了的青,让青,让青成为骄傲的歌,汩汩时代的耳鼓。我看见你飘逸的长发收纳了劲的风,听见你生命的竹林里叮咚的节声,于是你真正开始学会了笑,学会了生活,学会了在你年轻的心上,默默雕凿一激情,一信仰,一向上的力量。

生命,需要在时空的经纬中慢慢沉淀了它的价值,尽那个时候乾坤缄默,天地不醒;生命,也该在超越了晨昏的日界线后再次起程,让所有动的血和情,重新染上太辉煌而沉重的指纹。



朱自清选集

朱自清

有人说“烟有什么好?还不如吃香糖,甜甜的,倒不错。”不用说,你知这准是外行。香糖也许不错,可是喜的怕是女人孩居多;男人很少赏识这玩意儿的,除非在国,那儿怕有些个例外。一块香糖得咀嚼老半天,还是嚼不完,凭你怎样斯文,那朵颐(鼓动肋颊,嚼的样。)的样,总遮掩不住,总有儿不雅相。这其实不像烟,倒像衔橄榄。你见过衔着橄榄的人?腮帮上凸一块,嘴里又不时地兹儿兹儿的。烟可用不着这么费劲;烟卷儿尤其省事,随便一刁上,悠然的就起来,谁也不来注意你。烟说不上是什么味;勉说,也许有儿苦吧。但烟的不稀罕那“苦”而稀罕那“有儿”。他的嘴太闷了,或者太闲了,就要这么儿来凑个闹,让他觉得嘴还是他的。嚼一块香糖可就太多,甜甜的,够多腻味,而且有了糖也许便忘记了“我”。

烟其实是个玩意儿。就说卷烟吧,你打开匣或罐烟来,在桌上顿几下,衔上,洋火,上。这其间每一个动作都带动儿,像戏一般。自己也许不觉得,但到没有烟的时候,便觉得了。那时候你必然闲得无聊:特别是两只手,简直没放。再说那吐的烟,袅袅地燎绕着,也够你一回两回的捉摸,它可以领你走到远的地方去。——即便在百忙当中,也可以让你轻松一忽儿。所以老于烟的人,一刁上烟,真能悠然遐想。他霎时间是个自由自在的,无论他是靠在沙发上的绅士,还是蹲在台阶上的瓦匠。有时候他还能够刁着烟和人说闲话;自然有些糊糊的,但是可喜的是那满不在乎的神气。这些大概也算得游戏三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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