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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3/3)

我不信大海不愿接受小河的贡献,我不信有了鲜天会拒绝小草的生长。

我不相信,有了人类创造的音乐,就不再需要小鸟的歌唱;有森林大川的雄伟壮景,人间就不再追求衣饰的漂亮。

我不信世间万一定要这样安排,不能换一换模样。

但是,我相信,冬天过后就是天!这一,我信不疑。

我不再羡慕……

艾菲

从山沟沟里跨大学,那年我才16岁,浑上下飞扬着土气。没有学过英语,知安娜·卡列尼娜是谁;不会说普通话,不敢在公开场合讲一句话;不懂得发能增加女的妩媚;第一次看到班上的男同学搂着女生舞,吓得心脸红……上铺的丽娜从省城来,一利的普通话,一发音吐字皆佳的英语。她见多识广,安娜卡列尼娜当然不在话下,还知约翰·克里斯朵夫。她用白手绢将柔的长发往脑后一束,用发钳把留海卷弯,她只要一在公开场合现,男同学就前呼后拥地争献殷勤。

那时,我对自己遗憾得要命,对丽娜羡慕得要死。

有一次,丽娜不厌其烦地描述她8岁那年如何勇敢地从城西换一趟车走到城东,我忽然想到,我8岁的时候独自翻过几座大山,把我养的一老黄山里找回来,从此我不再羡慕丽娜。

上大学三年级的时候,女同学好像什么事都羡慕男生,“下辈再也不女人”这句话挂在。例假来了羡慕男同学,学习成绩差了,知识面窄了羡慕男同学,弱时哭了就骂自己是个女人没息,连失恋也怪自己是个女人,甚至连男人可以在夏天穿短挂背心理短发都羡慕得要死。有一次一个男同学跟我推心置腹地谈了一个晚上,我知了男人的好成绩也免不了要死记背,男人的知识面也不一定宽;知了男人也哭;知了男人常常追求却又常常追求不到;知了男人也羡慕女人可以穿裙,知了男人觉得自己活得累,男人也说“下辈不再男人”……于是我不再为自己是个女人而遗憾。

后来我信心十足地跑图书馆,学普通话,注意自己的举止,到大学毕业的时候,丽娜和男生会的我也会了,他们知的我也知,我还知了他们不知的许许多多东西。

30岁后,脸上红忽然不顾多年情悄然褪去,皱纹爬上了角和额,生活的一切也慢慢定型,我轻轻地叹“这辈就差不多了”,便无端地向往起18岁的年龄,一张没有一丝皱纹的脸,一颗充满幻想和憧憬的心。我为30岁而悲哀。但静心一想,18岁那时我不敢同男同学说几句话。可30岁的我能很快地同男同事合作了……我忽然忆起18岁时可不曾羡慕过30岁女人的成熟,不曾为光的脸上没有岁月的风霜而对镜伤神,不曾为空空的心房而烦躁不安,不曾为在30岁看来是芝麻小的事而迷迷惘惘,痛心疾首。于是我不再为30岁的皱纹而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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