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岩

的动力？谁又是您唯一的知音？”“这……”老人转沉，“假如我要求你不得公布真名呢？”说罢，老人仰了去望明月，的银发，在月下更见其灿烂晶莹，俨然一雪冠。

雪，从远山的尽舞过来，

“不是。”老人回答得很果决，“那是最终的婚姻，不是初恋。初恋很，它就像今晚的明月，既古典，又浪漫；既古老，又青。

“你猜得对，那位洋学生最终娶了她。她的父亲——我曾期待成为岳父的长者，托人传话于我：‘人家是学贯中西的博士，你是什么？’“女本人的态度吗？唉……不说也罢。反正，她是跟着那洋学生去了上海。

谁还说起它们呢？当后来的雪，那些同样勇敢同样丽同样无私的雪，使人间变得如此丽如此纯洁。

“那么，您是否想再跟她见一面呢？”我想起了报纸上登过的，说东瀛有一公司，专门替老人寻找初恋的情人。看来，这白发游戏在神州也很有市场。

“是，是有像单相思。若年来，走在大街上，每见到小玲珑的女背影，我总疑心那就是她，竟脚追上去，瞧个究竟的哩。不怕你笑，前些日在术馆看画，偶然瞥见一个倩影，我的心就怦怦，仿佛仍生活在故乡小镇，生活在青年代的梦里。这么多年的岁月都走了，我从来没想过她也和我一样，上会生白发，脸上会起皱纹，牙会落，背会弯。在我的心目中，她是永远不变的江南少女。

雪夜

我想想看，那是1928年底，她走的那一天，落了好大的雪，镇的一棵老槐树都被压折了的。

“说了怕要使你失望。”老人用手去扶镜，镜片，正映了两古古香的圆月。

“你有过初恋吗？初恋，一般都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而我却有。”老人一字一顿，“我的这些成就，都与它有关。”

“是的，她仍健在。她的丈夫，那个当年的洋学生，倒是在早几年就故去了。

“自她嫁后，我在家乡就一天也呆不下去了。不久，我也去了上海读书。随后又跟着她迁居的脚步，转到北平谋事。我发了狠心，几十年如一日地埋学问，实际上，就是想通过生命的超常释放，让她烈知，我也是生活在这个城市，我俩呼的是同宗的空气，饮的是同源的。

“行，绝对遵守。”

最先落在大地上的雪，总是一落下来就悄悄溶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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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初恋是在故乡，是在太湖边那个小桥的集镇。对象是邻居的一位女。谈不上青梅竹，两小无猜倒是实实在在的。自小常在一玩耍，心就往一地生了。若不是而后镇上突然来了一位洋学生，我是一定要娶她为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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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

报上发了讣告的。”

可谁能忘记它们呢？那些为填平人们坎坷的记忆，那些为埋藏上个季节留下的枯枝腐叶，而最先落在地面的雪呵！

“这么说，您太太，就是您初恋的对象了。”

青年作家

“不，不。”老人大摇其，“我这大半生，都是在她嫣然一笑的回眸下，走过来的。今生，她是我中秋的明月，回忆的鲜，生命的女神，学问的缪斯。如今，在这把年纪，在这份上，倘若再要见面，只怕一切而且纯而且神秘的心影，都要跌个粉碎了；只怕我有生之年，再也不来学问了。我这又是何苦来哉？！”我恍然。相对无言中，老人抬又去眺望中秋的明月。镜片上就又映照着两皎月。左的一，该是隐着少女时代的她了；右的一，该还是隐着少女时代的她。左右两皎月拱卫着的，则是上一温柔圣洁的雪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