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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3)

突击抢收的日,吴希声忙得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是山爷特别挑选的大队会计,要指导各小队算好工分账和预分账。这“瞒产私分”虽然是偷偷摸摸的勾当,可也来不得,田里产多少,仓里装多少;仓多少,仓多少;张三分多少,李四分多少,一笔一笔都要算得一清二楚。账目虽然不能对上公开,却要让社员人人心里有数,才能公平,才能服众,才不会先从内起来。社员抢收三天三夜,吴希声的乌木算盘也嘀嗒嘀嗒敲了三天三夜。他里扯起血丝,双颊青灰一片,整整掉了十斤,才把全村六百多粮、工分粮、“五保”的保命粮,算得斤两无误。

刘福田就有些扫

终生难忘。那些天云淡风轻,月光如山爷带着一支抢收队伍,在好几条田垄里同时铺开战场。社员们连话也顾不上说,也顾不上喝,割禾的一拉开骑步,就没直起过腰;打谷的像擂响惊天大鼓,嘭嘭嘭,从夤夜一直响到天明。当启明星在东方天边闪亮的时候,挑着新谷的后生哥们,蹚着一路珠,撒下一路笑,大步星往村里赶了。

山年过半百,在村里辈分很,又是闽西暴动时期的老赤卫队员,乡亲们无不尊称他山爷。可这刘福田,仗着自己是公社第一把手,开山,闭嘴杨山,大大咧咧,趾气扬,像葫芦上瓜棚,摆蛮大的架

刘福田拍拍脯大声响气说:“杨山,你等着吧,两年之内,不叫枫树坪改天换地,嘿,我刘福田就四脚着地爬你们枫树坪!”

当几条山垄田收割完毕,新谷晒,谷坪扫净,把该分的粮分到各家各,人人喜上眉梢的时候,一辆“东方红”55型拖拉机,突突突地了村。那个年代枫溪公社还不通公路,公社主任也不小轿车和吉普车,刘福田为了抖抖威风,就叫了一辆拖拉机把他送到枫树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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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爷安顿刘福田在大队住下。第二天,领着他山看庄稼。那都是些冷土瘠尚未收割的山田。山爷念了一首民谣:“田丘尺六,田坎丈六,耕唔1到,手扒脚辘;无陂无圳,靠天粥。洪一冲,一坑到笃(底)。汗浃背,谷枝蜡烛。田鼠偷,鸟又啄。辛苦一年,填不饱肚。”山爷一气唱完这支哭穷歌,又说,“刘主任,你看看,我们大队尽是些臭屎田、山坑田,还能不贫穷落后的帽?”

刘福田一到枫树坪蹲,就心急火燎地想见王秀秀。但是,那个年代的讲究“亲不亲,阶级分”。秀秀家是富裕中农,不能成为访贫问苦的首选对象。刘福田学着当时一些地县大的样,这家军烈属屋下坐了坐,那家“五保”家里看了看,该的官样文章了个足,第三天,日暮时分,他双手搭在后腰上,在枫溪岸边来回踱着官步,好像在观看风景。其实,他心猿意的目光尽在溪埠上溜来溜去。那里有一长溜婆娘山妹蹲在捣衣石上浣衣洗菜。刘福田看不见她们的脸,只能看见她们撅起的,像一长溜不住扭动的圆圆的球。这真是一迷人的风景线,让刘福田浮想联翩:嘿,谁想相媳妇挑女人,这里可是最好的去!从那些大的小的的瘦的和不大不小瘦适中韵味无穷的球,你能判断哪个是婆娘,哪个是山妹,哪个胖,哪个瘦,哪个俊,哪个丑,哪个正在苞待放,哪个已经生过崽。刘福田听过许多这方面的专业知识,那也是一门既有趣又奥的大学问。刘福田大开界,心旌摇。可是,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王秀秀。秀秀细腰,圆,有一条乌黑油亮的长辫搭在后背上,浑都散发着学生女娃的青气息,刘福田只要远远地瞄上一,准能认来的。

第一章人猴结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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