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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3)

吴希声从兜里掏一把老虎钳,咔嚓一声,把锁在孙卫红脖上的铁链剪断了,轻声喝:“走吧,走吧!小伙伴,小,我还你自由!”

“生命诚可贵,情价更,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吴希声才五岁时,父亲就教他背诵裴多菲这首诗。自由是于一切的!孙卫红即使是个不会说话的金丝猴,也不该剥夺这位灵长目动的自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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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希声拍拍孙卫红的小脑袋继续絮叨着:“走吧,孙卫红,你的家在山里,在大自然。我不忍剥夺你的自由!这三年多,我让你失去自由,已经很对不起你了!请你原谅我!”

吴希声下令:“停!停!”

生离死别的伤在吴希声心涨满。他想,与其让刘福田宰了孙卫红下酒吃,还不如把这小畜生放归山林吧!然而,孙卫红却反转,左蹦蹦,右,兴冲冲地给主人领路要回村去。吴希声抖了抖手中的铁链,孙卫红又乖乖地踅回来。它在山旁蹲着,傻不愣登地望着主人,火金睛发一串问号:“怪了,天快黑了,我们还不回家?我可是吃饱了,你难不饿吗?”

第二章放猴归山(2)

孙卫红听不懂人话,依然用充满疑惑的目光望着吴希声。

吴希声抱起孙卫红,搂在怀里,轻轻抚摸它光,反复抚摸它丝绸一样的背,耳语般说:“走吧,小!不是我不肯收留你,有人要对你动刀呀!你快快逃命吧!”

孙卫红乖乖站住。

无论在生气或兴的时候,吴希声总骂孙卫红“小”。这只小母猴与他之间,除了人与畜,主与仆的关系,还真有那么一说不清不明的暧昧之情。孙卫红除了给吴希声唱歌、舞、飘媚,还常常躺在他怀里撒,蹲在他背上帮他挠。他洗脚,孙卫红给他递来脚布;他想喝,孙卫红给他端来杯。一个大天,他躺在竹床上睡午觉,这不要脸的家伙趴在他边,用那双糙的前爪轻轻地给他抚摸,搓。吴希声就常常叫孙卫红

“走!走!小!”这回吴希声踢得稍稍重些,孙卫红懒洋洋站起,慢吞吞向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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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林,它就有一回家的觉。孙卫红耸耸鼻,嗅到野枣特有的香味,它放四望,看到成串的山梨在枝迎风招摇。片刻工夫,野草莓的果把它的厚嘴染红了,再一会儿,乌饭的果又把它的尖腮帮浸黑了。可是,当它见到一株红山楂的时候,还是一个劲儿狼吞虎咽。这果酸甜可,它实在经不起诱惑。孙卫红很快吃得大腹便便,还是贪婪地吃呀吃,往死里吃。孙卫红两腮有两个小布袋似的嗉,那是猴哥的临时仓库。每次苦槠林,孙卫红都要把这两个粮仓装满,然后回家反馈再细嚼慢咽。

吴希声轻轻踢着孙卫红的:“走!走!你这小!”

唧唧唧!唧唧唧!

吴希声把他的红颜知己抛下地。孙卫红很是诧异,它惯了铁链,怎么一下轻松了?它噌地一下,又蹦到吴希声怀里。吴希声心里一酸,泪如雨下,把脸贴在孙卫红的尖腮上,轻轻挲了好一会儿,再用力一抛,孙卫红飞一丈多远。

吴希声一说到“自由”二字,嗓就有些哽咽,里就有些。因为他想起了父亲。他父亲是上海响乐团的首席指挥,“文革”一开始就被打成“反动权威”,关棚”已经七个年。父亲有家不能归,有病不能治,上不了舞台,被迫放下珍视如命的音乐……说真的,就是孙卫红不闯下塌天大祸,刘福田不说要宰了它下酒吃,吴希声也多次动过恻隐之心,早想把孙卫红放归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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