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几菜，喝过两盅酒，刘福田宾至如归。蔡桂又用辣辣的目光瞟着刘福田：“刘主任，你兴许不知，我还是你手下一名造反战士哩。”

“那是，那是。”刘福田笑了，三分抱歉，七分得意，“我当‘八’派总司令的时候，全县的‘八’派战士至少有十万之众，我，我真的好像没有见过你。咦，你……你是属于哪个分的？”

握过手的蔡桂愈发激动，泪闪闪地说：“你看看，刘主任，你算不算我们的稀客？是不是我们的贵宾？”

山爷曾多次提醒刘福田，老往苦竹院跑群众影响不好。刘福田反问，有嘛不好？山爷支支吾吾，咳，这个，这个……刘福田说，人家陈大，三代老贫农，还是个残疾人、“五保”，我多关心不应该？有些话山爷真不好意思开，话就说得黏牙倒齿的，我、我、我是讲那个蔡桂……刘福田双一瞪：蔡桂怎么啦？手工业工人的女儿，响当当的“红五类”，革命的依靠对象啊。山

“你领着我们呼号，你领着我们唱歌：‘抬望见北斗星，心中想念泽东，想念泽东……’几千上万张咙，唱得整个汀江县都能听见呀！”蔡桂兴奋不已，脸上愈发红彤彤的油光贼亮。

刘福田不迭：“是，是，我真兴，今天能在这里碰上老战友！”

朵鲜到了屎上，其中必有难言之隐，不敢多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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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山盟海誓（2）

“嗯，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刘福田也陷的回忆，脸上有一副追思往事的表情。

蔡桂不断地夹菜敬酒，刘福田又抚今追昔，慨万千，直至半醉，才起告辞。

“哦？”刘福田愈发惊诧，“你也是‘八’派？”

蔡桂的小手雪白柔，乎乎，刘福田心里就有麻酥酥的觉。本来已是不释手，可是看见拐虎视眈眈地坐在一旁，他连忙把手松开。

“哎呀呀，这么说，我们还真是在一条战壕里并肩战斗过的战友啊！”刘福田站了起来，情洋溢地跟蔡桂握手。

“我是‘饮服司’（“县饮服务行业造反司令”的简称）的。我们是少数派，被‘阿保’们压得抬不起。刘主任，记得吗，（19）67年2月16日那天，‘八’派在县育场静坐，那时你已经是‘八’派的总司令，你站在检阅台上指挥我们唱歌……”蔡桂上“造反”红臂章的时候，才十七八岁，也没明确的想法，只觉得游行、唱语录歌，以及开会批斗“走资派”，好玩刺激过瘾的，就稀里糊涂掺和去。至今一想起那段时光还激情澎湃，很是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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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苦竹院吃过一顿餐，刘福田就不要山爷给他派饭了。他只要下来蹲，便一扎到苦竹院，到拐家喝茶蹭饭。这家除了有酒有，还有个秀可餐、谈话投机的蔡桂，叫刘福田胃大开。一来二往，刘福田跟蔡桂就成了好朋友。他甚至把既定目标王秀秀暂时放在一边了。那个丑妹一心盯上吴希声，尽自己又献殷勤又许愿，总像拿乎乎的腮帮去贴人家的冷。

“这会可以席了吧，刘主任！”蔡桂是个乖觉绝的女人，不想让不快的气氛蔓延开来，立即拉转话，“人说，远亲不如近邻。刘主任，前些年，我们在一条街上住过。如今，又在这山沟沟里相逢，你说，刘主任，你算不算稀客？”

“当然是！不过，我只是个小兵。你是‘八二八’派的总司令，你不会认识我这个小兵拉。”

“算！算！我认你这个老街坊了。可你也不该宰杀鸭的呀！”刘福田大咧咧地在大位上落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