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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财叔自然摸不透秀秀的心思，只知把一切祸归结于吴希声，就气汹汹地追问：“秀，莫不是你和那个上海佬，还在拉拉扯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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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娟一味地安：“秀，莫急，莫急，有话慢慢讲，啊！”

其实，秀秀这会要去找娟娟，目的还是找山爷。

“这不是大好事么！”山爷当然知秀秀心里早有人了，却

这可不是气话。在茂财叔听来，简直是情的宣言，抗婚的战书，就把哭声吓回嗓里去，用那竹梢狠地面，痛不生：“天呀！天呀！我是造了嘛孽哟！我还活着嘛咯？”

秀秀推说吃过了，不肯上桌。山爷看秀秀的脸有些不对，就问她是有事吧。秀秀支支吾吾不肯说。娟娟猜到可能是有她男人阿在场，不便说话，就冲阿使了个：“喂，我说你能不能快扒饭呀，灶没盐了，你快去代销店称两斤盐。”阿三下两下就扒光碗里的饭，提门去了。秀秀看在里，慨万千。人家山爷还是娟娟的爹呢，却支持娟娟自由恋，找了个多听话多温顺的好男人。想起自己势利的阿爸，还没开，目早在里打转转了。

“阿爸，算给你猜对了！”一丝冷笑从秀秀脸上闪过，对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轻蔑，已经明白无误地挂在她翘微微的嘴角上，一句更挑衅的气话又蹦了来，“我就要和吴希声好，怎么样？”

秀秀小嘴一撅老，话就说得斩钉截铁：“我就在家老妹。老妹也不嫁他刘福田。”

山爷一家正在吃夜饭。娟娟连忙从碗橱里拿一副碗筷，招呼秀秀吃饭。男人成了好朋友烟酒不分家，秀秀和娟娟则好到吃饭穿衣也不分彼此。

这事太让茂财叔伤心了！刘福田别的条件且不说，光那一“公社主任”的乌纱帽，就千金难买。他王茂财一个富裕中农，虽然不算“四类”，可在农村也是人不敬狗不理的另类，够孤立够晦气的，能找到刘福田这样的乘龙快婿，简直是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女儿却是这样不通人情，不晓世事，真要把人活活气死呀！

第五章山盟海誓（6）

秀秀扯起衣襟抹了抹泪，吞吞吐吐地把刘福田托蔡桂来家提亲的事说了一遍。

“我的小祖宗，你真是鬼迷心窍了？啊，看我怎么死你！”茂财叔气得不行，从灶柴禾堆里一支竹梢，咬牙切齿地扬起来。

两斤喜糖来说亲的，你敢刷人家面，你是金枝玉叶？你是仙女下凡？秀，你也二十了，你还挑嘛咯哟？你总不能一辈待在家里老妹吧？”

秀秀和刘福田在小学好歹同学五年，虽然说不上有多好，但也说不上有多坏。刘福田来枫树坪蹲后，曾经想册封秀秀当团支书，又许愿让她脱产，秀秀就发现此人心术不正；再后来，刘福田老是找吴希声的岔，像训孙一样训人，这无疑是挟嫌报复、仗势欺人。秀秀就愈加反。

秀秀没有去找吴希声，而是去找娟娟。娟娟是党支书山爷的养女，秀秀最要好的妹。娟娟只比秀秀大一岁，个却比秀秀矮小敦实。两人自幼一起聊耍，一起活，一起读书上学。穿一样的衫，背一样的书包，梳一样的辫，扎一样的绳，两人亲得就像一个人和她的影。

秀秀也气得不行，饭也不吃就了家门。她跨门槛时，猛地一回，又大声响气说：“我就是要跟吴希声好，我这就去找吴希声！”

秀秀并不躲闪，昂起脸来，恭候着阿爸手上的刑鞭。茂财叔哪里舍得女儿哟，竹梢成了舞台上虚张声势的，举起又轻轻放下，他带着哭声哀嚎着：“死妹呀死妹，你真真要把阿爸气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