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烟，说话的气不咸不淡的。

“嗯。”站在办公桌另一的吴希声了。

那张太师椅原是从一地主老财家没收来的红木家，宽大奇，古古香，虽然好看，可是靠背和扶手都没有一弧度，三面都是直统统的直角，坐起来极不舒服。山爷忌讳自己一坐上去就像个地主老财，一直没派上用场，扔在屋旮旯里积满了灰尘。没想到刘福田一来蹲就看上了这件年代久远的老古董，叫通讯员洗洗，成了他独享的宝座。吴希声偷觑一刘福田，觉得坐在那宝座上的家伙的确人一等，在心理上先矮了一大截，惶惶然地连忙把目光收了回来。

刘福田把烟卷好了，划了火柴上，滋滋地了：“哼，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组织上说一声？”

吴希声说：“我跟大队党支报告过，山爷给我开了介绍信。”

“哼，你有嘴报告杨山，就没嘴跟我说一声？”刘福田的手指敲得桌笃笃响，像个大首长装腔作势地调说，“我是公社主任，又在枫树坪蹲，你也不跟我打个招呼，是不是目无组织？”

“这、这……”一大帽压得吴希声不敢抬，话也说不清楚了。不知怎的，他见到刘福田就像小鬼见阎王，心里发怵。

“嘿嘿，也不拉泡照照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刘福田冷笑一声，利刃般的目光直刺吴希声。

希声摸不着脑。他暗自琢磨，这话是讥笑他自不量力去报考县文宣队呢，还是指责他跟秀秀谈恋？或者，两层意思兼而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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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苦槠林中（2）

刘福田又怪气说：“吴希声呀吴希声，我可警告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好，你想跟姓‘共’的斗，不会有你的好果吃！”

吴希声觉得这话更加费解：刘福田明明姓“刘”，怎么自称姓“共”？难他能代表共产党？他就是共产党？

看着吴希声像惊吓的小羊羔样瑟缩着，刘福田开心极了。那一瞬间，他想起小时候，他的那刁枭恶的悍妇阿婶，也是这样待他，作他，用竹梢鞭把他得浑鲜血淋淋的，还一味地咯咯狞笑。当了公社主任的刘福田现在不能用竹梢鞭人，可他那毒的目光在吴希声上扫来扫去，刻毒的话语一句句从嘴里蹦，更是伤人不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