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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2/3)

这些年来,父亲因为三十年代跟“三”在上海共过事,他们家始终如乌云盖,提心吊胆,没有一天敢松气。天,希声回上海看望父亲,哥哥忽然告诉他:王莹死了!王莹是个著名电影演员,曾经来他们家过客。这个噩耗自然叫希声大吃一惊,就问是怎么死的。哥哥说,王莹三十年代跟“三”争演过《赛金》,“三”记恨至今,叫公安局把她关了提篮桥监狱,不久就被活活整死了,连遗在哪里,亲人们也找不到。……

祝词虽然是些传统老话,了无新意,但是哥们们的一腔真情却让吴希声打心里动,两滴晶莹的泪,就洒落在波光漾的琥珀的米酒里。

,不好不散,久拖不决,不叫秀秀为难死了?”

唉,夜是多么黑啊!吴希声的心飘了起来,飞向遥远的远方。上海提篮桥监狱在哪里?大墙很吗?拉着电网吗?关押父亲的号房很小很暗吧?透过小小的铁窗能望见天空的一角吗?父亲有没有像关在重庆渣滓中的江、许云峰那样上脚镣手铐?牢饭如何?吃稀的还是的?胃病严重的父亲能够下咽吗?他们每天有没有放风的时间?……吴希声脑里尽是这些七八糟的悬想。

雪梅和张亮同时举起酒杯,为希声和秀秀祝福:“杯!祝你和秀秀白到老,生活幸福!杯!”

昨天,雪梅和张亮一番苦婆心的劝说,为吴希声鼓起的勇气,燃起的火焰,现在当浇下一桶冷,熄灭殆尽。嘿,孙卫红你这个巫婆算的命,卜的卦,真是灵验极了!秀秀呀秀秀,我并非不想你,而是不能你。天意如此,命该如此,我只能跟你说“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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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张亮有些义愤填膺了,用红彤彤的醉盯着吴希声,“你这混小,真不该这样欺负人!”

雪梅说:“什么得上不上的?在这山沟沟里,大家都靠一双手吃饭,也没什么前程好奔了。只要两情相悦,谁得了谁呢!”

吴希声万分委屈,连连叹气:“唉,唉,我哪敢欺负人!我哪有资格欺负人?我、我是怕不上人家。”

现在,江青、蓝苹、“三”、旗手、女皇,这些正名、艺名、浑名和封号,在吴希声脑中搅和着,旋转着,那个镜、双颊下坠的老女人,忽然变成个蛤蟆,吓得吴希声浑觳觫,从脚底板到脑门心一阵阵直冒凉气。吴希声十分担心,从“棚”到监狱,几乎是父亲无法逃脱的命运。王莹仅仅因为跟“三”争演过一个角,就不明不白地丢了命;父亲呢,可能是极少数知江青那些风韵事的老文化人之一,那个女皇又岂能轻易放过他?

雪梅和张亮番轰炸,好话歹话说了好几箩,吴希声有开窍了。再想想瞎目婆那番语重心长的叮嘱,心里也有了底气,便霍地一下站起,一锤定音:“好啊,谢谢你们的意,割了禾收了秋,我就和秀秀结婚!”

可是,就在这个节骨上,吴希声的哥哥吴希文来了一封信,说父亲的问题又升级了。信上说,前些天希文去“学习班”探望父亲,专案组怎么也不让见面。后来,里有个好心的悄悄向希文透,父亲已经移送上海提篮桥监狱,显然成了重要的###。听说潘汉年、王莹等等大人都曾关在那里。……吴希声脑袋轰地一响,只觉天旋地转,一家伙放倒在小床上。待他稍稍清醒些,把哥哥的来信细细推敲了好几遍,就掂量这个凶讯有多么可怕。

吴希声听来了,雪梅是在现说法。她蓝雪梅是产业工人的女儿,张亮是大资本家的公,两人合到一块过上小日,不也是两小无猜甜甜幸福满的吗?

第六章苦槠林中(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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