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这样？”秀秀仍是将信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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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秀秀恍然大悟，里又是火光闪闪了，“你原来又是来为刘福田说媒的。哼，叫他死了这条心吧！我就是一辈不嫁人，也不会嫁给刘福田！”

“秀，你真真冤枉了刘主任。割‘资本主义尾’是上压下来的；查漏网富农是群众闹起来的。这不能怪刘主任咯，刘主任倒是一心一意想保你阿爸的。”

最后，蔡桂才图穷匕首现，说到她此行的真正目的：“秀，阿嫂真是不明白，刘主任一直想跟你好，你怎么看不上人家？”

“千真万确！千真万确！”蔡桂又与王秀秀耳鬓厮磨作无比

。”

好大的气！一个大字不识一箩的婆娘，还敢挑剔报上广播上说的至理名言？秀秀双瞪圆，洗耳恭听。

“刘主任说了，哪天你和他订了亲，结了婚，你就是他的婆娘，你阿爸就是他的老泰山。有了这层关系，公社又有哪个，村里又有哪个社员，还敢说要把你阿爸整成个富农分！再说，刘主任是个在省、地两级都挂了号的年轻，就算群众有意见，你成了刘主任的婆娘，公社和县里也得给他留面吧？”

“好妹，莫难为情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啊！可是像你这样家底富裕一的人家，一到挑对象的年龄，都难免为成分发愁咯。秀，报上和广播上常说，是不能选择的，前途是能够争取的。我看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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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秀秀更摸不着脑了，“我倒要听听，他刘福田怎么搭救我阿爸？”

蔡桂脸上的神情更加诡秘了，瞅瞅屋里，又瞄一瞄院外，断定说话的环境绝对的安全了，才把抹过蛤蜊油浊香熏人的脸凑到秀秀耳边，把嗓门掐得细细的。“好妹，你想婆家了！”

“这话对那些不好的狗崽来说，很对，完全对，百分之百的对。你看看，我们公社的地主崽、富农崽，哪个有人的一天？可四类分的女儿，挑选的天地就大多了：她们如果再挑个四类、五类、九类狗崽，那就是乌鸦落在猪上，黑上加黑，世世代代黑下去，真是一条黑到底了；如果找个红五类，以红带黑，黑的也能变成红的。秀，你想想，解放后有多少地主女、富农女和资本家大小，嫁给大官太太的？为嘛咯？还不是图个靠山，图个前程，图个孙孙都能脱胎换骨改变成分！”

第七章瞒天过海（9）

“咄！”秀秀满脸飞红，愠，“胡说八！”

“唉，好妹，你误会了，这正是刘主任的一番苦心：他只有娶了你，才能搭救你阿爸。”

蔡桂好像跟秀秀已经很亲、很贴己了，并排坐在小院荫如盖的瓜棚下，手拉手膝碰膝的，唧唧咕咕，从远到近，从古到今，跟秀秀说了许多选夫择婿的理，让秀秀大开界，这才知人生在世还有这么一门奥的学问。

前些天，秀秀听刘福田也说过同样的话，可见他们是一个鼻孔气的，不由又把警惕提得的。秀秀用鼻笑笑说：“哼，可笑，太可笑！把我阿爸都疯了，还说一心一意想保我阿爸？”

“秀，这又何苦呢？刘主任他完全是为你好。你想想，他刘福田年纪轻轻的，就当上公社的一把手，还是省、地领导都看好的红苗，莫说找个回乡女知青，就是找个下乡女知青，娶个拿工资吃公粮的女、女教师、女演员，也是三个指撮田螺，十拿九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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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秀秀气狠狠地撇一撇嘴，“他刘福田割我阿爸的‘尾’，还要把我阿爸打成富农，就是我愿嫁他，他也不敢讨我婆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