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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3/3)

你怎么给他起个怪怪的小名──‘珠珠’?‘珠珠’?像个妹娃的小名。”

“哪是叫‘珠珠’呀,是叫‘槠槠’,苦槠的槠。”

“槠槠?怎么叫个这样怪怪的小名?”

“还问我呢?前年秋天,你把我带苦槠林里……我就有了这个小孽!唉,我命苦,你命苦,小崽更是命苦,又是在苦槠林里得来的苦果,我就叫他‘槠槠’……”秀秀说着说着伤心伤意地掉泪。

“都怪我!都怪我!”希声轻轻拍着秀秀的肩膀,又自我陶醉地连连叹息,“哦,真!我有儿了,我父亲了!”

秀秀却突然从希声怀里挣脱,猛地坐起,一副失魂落魄的样

“噢,我该走了,小崽醒来可不得了!”

秀秀飞快穿好衫,拢好发,又像个幽灵一样飘知青楼,飘过石板拱桥,飘过那座咿呀唱的古老的车,悄没声息地回到溪对岸自己的屋里去。

这次偷的成功,对希声和秀秀都是极大的诱惑和鼓舞。往后,希声想秀秀想得不能自已,就在夜人静时分,站在自己房间的窗,拉起那支《梁祝》,让悠扬的琴声飘过溪去,直抵秀秀耳畔,钻心里。每回都不会超半个小时,秀秀必定翩然而至。这时每分每秒对他们来说都比金还珍贵。似乎要把失去的一年时光都弥补回来,把输掉的青都抢夺回来,一相见就开始张的搏,像火一样烈,像兽一样疯狂,像一样缠绵。其间,偶尔提起刘福田,便都心照不宣地带着对于第三者的报复,像在柴烈火上撒了一把盐,噼叭燃烧的火焰一蹿冲天。

幽会,是生命的冒险,是青的燃烧,是火山的发。这一对苦命的年轻人,都珍惜得把小命儿置之度外了。

有时希声一人独坐,就会惊异自己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他现在竟是如此青焕发,力充沛。都是因为除去了一切神枷锁嘛?你看,现在,什么小提琴呀,贝多芬呀,莫扎特呀,鲜呀,荣耀呀,名呀,利呀……都抛到九霄云外了;什么家包袱呀,政审不能通过呀……也全不放在心里。人只有还原为纯粹的人,情才能成为纯粹的情。

然而,这想法仍然是天真的乌托。往往在一场暴风骤雨过去之后,他们又不得不回到残酷的现实中来。秀秀就说:“哥,你带我走吧,在枫树坪再待下去,我真会疯了!”

希声问:“我能带你去哪里!”

“天涯海角,你去哪里,我跟到哪里?”

“咳,秀呀!”希声叹了气,“你想得多天真,如今这个年代,吃饭要粮票,穿衣要布票,住客店要公社证明,找工作要组织介绍信,我们连枫树坪也走不去,就会被人像逮猴哥一样逮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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