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田这一番话，可把小小的枫树坪镇住了。乡亲们就将那座正在办学习班的知青楼，与吴希声的命联系在一起。有事没事，都想去知青楼看看。可是里住着公安，门又有民兵站岗，神秘兮兮，不可测。社员们便装作拾粪、捡柴和呼寻狗的，常常在楼外转悠，又探探脑往里瞅。乡亲们真不敢相信，那座知青楼里难真能藏着一两个国民党特务？那个斯斯文文、心地善良的吴希声，还真能是个现行反革命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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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犹大的悲哀（4）

从柴禾间的小窗望去，三丈开外，是一株绿满枝的乌桕树，离乌桕树一丈来远，就是秀秀的睡房。刘福田听他丈人老说，那畜生很可能是先上了这棵乌桕树，再上对面的墙，然后钻秀秀房间的。刘福田想，仅一箭之地，只要孙卫红一现，把它一铳撂倒那是十拿九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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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稀奇古怪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山爷还是一雾：“嘛咯恶公恶婆的？我们山里人是石碓打石臼，讲究实（石）打实（石）的，请你讲！”

在办学习班张忙碌的日里，刘福田有好些天在午休时间，独自潜回秀秀家的小院，藏在柴禾间里守株待猴，要打孙卫红的伏击。

第一天和第二天，刘福田都扑了个空。直到第三天下午两来钟，他忽然听到窗外的杂草丛中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声。随即，他看到一团金光一闪，一只金丝猴嗖嗖嗖地上了乌桕树。片刻，它又轻轻一跃，落在对面的墙上。金丝猴静静地蹲在那里，探探脑地往房间里瞅。那畜生大概有些

刘福田解释：“这个‘恶攻’么，就是恶毒攻击中央首长，恶毒攻击中央文革，恶毒攻击文化大革命。”

“孙卫红呀孙卫红，老不宰了你下酒吃，老就不姓刘！”

枫树坪这一带山林密，是猴哥没的世界。自古至今，猴民宅、猴猪抢、猴犬同窝、猴猫相戏，这类怪事屡见不鲜；猴抱幼婴、猴孩、猴哥救人、猴哥报恩的故事，也时有所闻。但是，刘福田最初听说小文革是一只猴哥死的，他压就不肯信。自从看过秀秀房间窗台上那些猴爪印，刘福田不仅信了，而且还听乡亲们说，那只猴哥脖上着个铁圈，八成是吴希声豢养过的那个孙卫红，他就更加气恨难消。刘福田觉得他的右胳膊隐隐作痛起来。一年多前，孙卫红狠狠咬了他一。刘福田卷起袖看看，胳膊上的伤疤还清晰可见。真是旧恨新仇，不共天！刘福田的腮帮骨鼓了起来，牙咬得咯咯响了：

经掌握许多材料，吴希声有严重的政治问题，他犯了‘恶攻’大罪。”

为了报仇雪恨，刘福田真是够有耐了。一连三天，他悄悄地溜回家，独自一人蹲在柴禾间的小窗下，一呆就是两个来小时。刘福田蹲久了，有些麻，就在柴捆上坐下。了支烟着，一杆乌黑发亮的鸟铳架在窗上，双死死盯着窗外的乌桕树。他支楞起耳朵，捕捉着田畈上一细微的声响。那个聚会神的样，很像个公安侦察员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那里蹲坑。

山爷说：“刘主任，我还是听不明白，他吴希声到底讲了嘛咯冒犯王法的话？你能不能讲得更，更实在！”

秀秀陡地吓了一。因为她已经从报上看到有好几则消息，说某某某、某某某，就因为犯了“恶攻”大罪而被判了死刑。可是，秀秀怕刘福田猜到她和希声之间的秘密，是不敢吱声，只好把满眶泪往肚里吞。

“杨山，你不要我！”刘福田一下把嗓门放开了，“吴希声讲的都是些犯上作的反动话，谁敢重复？谁敢扩散？要犯杀大罪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