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54章(3/3)

到啊,这张照片竟成了他命运的谶语。又是一个芦飞雪的季节,吴希声今天竟以一个“死刑犯”的份再次来到罗汉岭,他不能不想起秋白先生英雄就义的一幕。当然,吴希声的联想也许不可能这么顺畅,这么完整。但是,他的的确确想起了瞿秋白。他觉得,瞿秋白之所以视死如归,献革命,其目标其理想不言而喻,就是要永远杜绝专权的者无端地把屠刀砍向无辜的弱者。然而,在瞿秋白牺牲四十一周年的忌日,他,吴希声,一个同样善良文弱的书生,竟又成了不幸的弱者。吴希声悲从中来,一串串泪洒落在被棕绳打了个大叉而捆绑得结结实实的前襟。……

刑车在坎坎洼洼的公路上慢慢开,凌无序的意识在吴希声脑中奔涌。一会儿,吴希声看见前面现个小土坡。一大片芦苇丛壮实得像密密的甘蔗林,千千万万柔枝带雪的芦,不胜哀怨地在风中摇曳。吴希声知自己生命的终到了。蓦地,瞎目婆张八嬷谆谆叮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些乌王八的日长不了。我瞎目婆瞎了,老了,你还年轻哪,总能看到这一天!”可是,亲的老阿婆啊,我要先你而去了!唉,秀秀、山爷、父亲、哥哥、雪梅、张亮、娟娟……一切善良的人啊,我是多么切地望你们能看到这一天啊!

秀秀听见远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声,知一个年轻的生命结束了,拽起山爷疯一般向罗汉岭奔去。刚才还挤得不通的人群,都自动为他们闪开一条,脸上一副意兴阑珊的样。那个年代,死人的事司空见惯。决个人,像踩死一只蚂蚁,本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更何况这注意有时还会招来麻烦,要付代价。看客们也就纷纷散了。

山爷和秀秀飞快赶到罗汉岭。爷儿俩只有一个极其朴素的想法:吴希声在汀江县举目无亲,枫树坪人就是他最亲的亲人,哪能让他尸陈荒野,任野猪去掏,任野狗去啃啊?他们早就预备好一副薄薄的杉木棺材,把希声收了殓,抬上一辆板车,要让这个在枫树坪生活了八年的知青哥,长眠于乡亲们天天看得见的后门山。

沉重的板车山了,艰难地行在崎岖的山路上。在前拉车的是山爷,在后推车的是王秀秀。

秀秀怕希声经不起一路颠簸,磕痛了脑壳硌痛了腰,特意买了一床柔的被褥垫在薄薄的棺材里,让希声睡得稍稍舒服山爷怕希声吓丢了魂,找不到归家的路,照当地民俗,在板车的前后挡板上竖起四招魂幡;棺材上置个香炉,上三炷香。一路上,白幡飘飘,香烟袅袅,把一老一少的满腹悲愤,书写在青山绿之间,描画在蓝天白云之上。

板车走两里路,一串急促的喇叭声撵了上来。一会儿,一辆北京吉普驶到跟前,钻个人来却是刘福田,疯了似的狂叫着:

“停!停!停车!”

板车不愿停下来。刘福田又撵在后狂叫:“咦,你们这是嘛咯,啊?到底想嘛咯,啊?”

秀秀气狠狠回:“我们嘛咯,不要你!”

刘福田说:“你是我的婆娘,敢不要我?你要连累我的,你晓得不晓得?”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