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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2/3)

第十五章黑星期五(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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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毫无疑问,准是这样。几十年过去了,杨山只要一想起他十七岁那年,在一个寒风呼啸冷雨飘飘的夜,曾经端起老筒步枪,枪杀过一个被诬为“社党”分的战友,他就常常会从噩梦中惊醒,一辈心里不得安宁。打那以后,不来了什么运动,只要是对付自家人的,他杨山总是心慈手,总是佯装迷糊,决不昧着良心去整人斗人。《三国演义》中曹的人生哲学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他杨山则反其而行之:“宁可天下人负我,我决不负天下人!”换句通俗的话说,是“宁容人整我,我决不整人。”他注定要当一辈老“右倾”。

上坡了,山爷看见秀秀在车拉得很吃力,脸上和脖上沥沥啦啦地挂下一串串汗珠儿,一件短衫像从里捞起来似的透了。山爷不由阵阵心疼,勾下,用右肩抵着板车的后挡板,使的劲儿往前推。

真是琢磨不透呀,像红军爷──老团长──这样经百战、死的英雄,今天也怕那些蛮不讲理的造反派,难“肃社党”的伤痛还留在他的心,永远也不能抹去了吗?

山路平缓些了,山爷的脚步也轻快些了,继续想心事:咳,躺在棺材里的吴希声,是不是今天的“社党”分?他就是家里有钱一,父亲有“问题”,自己拉个小提琴,又能写会算,脑瓜灵光,这就成了“恶攻”了?当然,希声也有希声的病,他不了重活,他太惜他那双天生就是拉小提琴的手。可是,这能算嘛咯罪过?孔雀百灵还天生地惜自己的羽呢!山爷百思不得其解,嘛要把个好端端的知青哥一枪毙了?活蹦的一个人,难是只,是只鸭,是只小兔崽,谁想宰就宰?谁想杀就杀?咔嚓一下,随随便便轻轻松松地就能勾销一条命?天呀,这是嘛咯世哟!

,就是富农资本家,一般都能写会画,能说会,能掐会算,留个小分,小兜兜支钢笔铅笔,大兜兜揣本小书笔记本什么的……照这些特,闽西苏区在地方和队都揪许多“社党”分。肃反把他们集中起来,捆绑吊打,炒豆(房间里站着一圈积极分,把围在中间的“社党”分推来搡去),撞油饼(让两个“社党”分互相撞击,直撞得破血);许多本不知“社党”为何的人也就被迫承认自己是“社党”。接着,“社党”的同乡、同学、下属、上级或仅仅只有一面之的人也受株连而成为“社党”分。……杨山也被命令去行过刑,对准自己的一位战友的膛脑壳开过枪(我的天!这伤天害理的蠢事我只有过一回呀,请冤死的战友饶恕我!)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上级给他枪毙的“社党”分竟是他的团长──也就是如今全县敬仰的红军爷。团长看见杨山颤颤抖抖举起汉造的单筒,恳求,我求你了,省下这颗弹去打白鬼吧,我们红军缺弹,你就用梭镖死我,我决不反抗!瞧,瞄准这里,一下两下,我包你完成任务。团长说着拍拍自己的脯,好像他的心脏不是的,而是石的。杨山实在下不了手,把团长放了,一起逃上山。等那阵“肃社党”歪风刹住之后,杨山和他的团长立即归队,不仅没受罚,还受到上级表扬。……

当午了,晒得黄土路面有些脚板。秀秀把车停下来。山爷以为秀秀累了,说,秀,你到后来,换换肩吧!秀秀望望天上的太,梦呓般说,不,我不累;日太毒,会把希声晒坏哩!秀秀傻里傻气的样,把山爷吓了一,就说现在希声才不会怕怕冷了,快快走吧,走走停停的,天黑也赶不

爷儿俩吭哧吭哧的,把板车推上个小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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