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么。”黑哥继续说，“至于那女孩，我只能说我不清楚，但无论怎么看也像是个奇怪的人。”

黑哥这人也会说人家奇怪，我哑然失笑：“他有什么反应？”

“他毫不诧异，仿佛一切尽在意料之中。看样他对那女孩的事情很清楚。也许你们三个人之间存在着什么复杂的关系也未可知。”

这么说，拉赫尼诺夫起码知她的来历，我想。至于为何为她而来，只有鬼才知。我关心的不是这些，我只想知她的去向、她目前在哪里、还有没有重新在我面前现的可能。

10网（3）

我说：“也许是我们四个人之间的关系。他也拜访了你，也把你卷来了。”

黑哥说：“我倒不这么觉得。问完你们的情况后，他也没再跟我多说话，只是让我弹了一段吉他。”

“那大概是想验证一下‘手’在你上的作用吧。”我说，“你弹的是什么曲？”

“甲壳虫的《黄潜艇》，因为张彻最近一直在放这首。弹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手指有动作，仿佛正在下钢琴琴键。我知这是他在心里和我重奏，耳边立刻响起钢琴的声音。合奏完了，他对我说：‘果然正合拍。’”

“也就是说两双手起了反应？”

“虽然我对‘手’这说法仍然将信将疑，但当时确乎到某力量在上淌过，与他的手指连在一起。虽然他没有真的弹琴，但这一曲合奏可谓知音。即使手也很难如此心有灵犀。”

“弹过之后他就走了？”

“是。他起告辞，但我又问了他一个问题。”

我哧地笑声来：“又让人家帮你选择自杀方式？”

黑哥严肃地说：“我特别看不惯你们这态度，好像我是在开玩笑似的。人家是真的活腻歪了，只不过将死亡看得比生活更可贵，才想以最恰当的方式迈过那个门槛。这心情你理解么？”

“理解理解。”我说，“就像新娘总会为婚礼上穿什么衣服发愁，无论穿哪都不尽兴。”

“跟你们没法谈形而上的问题，你们老庸俗化，要不就岔开话题。”

“那人家大师给你什么招儿了？”

“他说的死法究竟有什么义呢？他对我说：‘从四层楼下去，一次不会摔死，这时你再爬上四层楼，重新一遍，就算功德圆满了。”

“你为什么不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