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恢复成了外星人，只要不想，就可以不被常人发现。但我听到了她的琴声，是门德尔松小提琴协奏曲，曲调优，清澈动听。在重新拥有音乐觉之后，我听到的第一段乐曲竟然是尹红拉的。这是我第一次对她产生温情。

23三千里外，晚霞如血（3）

我开动波罗乃兹，很长时间没开，它依然动力充沛，打开音响，传了让人劲十足的甲壳虫乐曲。我上路了。

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我穿越了七个省区，沿着黄河走了两千公里，又向北。一路上我没有吃饭，也没有睡觉，但一也不累。路过零星散落的商店时，我就用t恤衫缠住脑袋，去买烟和大瓶装的白酒，汽车需要加油或者检修时，我着烟向西北眺望。

到达拉赫玛尼诺夫所说的那片戈时，是一天傍晚。波罗乃兹汽车在碎石上颠簸，四下连一棵树也没有。此时我已经几天没有见到过一个人了。

夕降临了隔，我望着遥远的天际，看到晚霞红得像血一样。这样的景，我曾在几年前见过，当时我正第一次为动般的女孩弹琴。柔和的红光笼罩着戈，就连酷的风也凉了起来，仿佛听到天空正在小声低。我放慢了车速，时间凝固成了固态，这一画面像从创世之初就存在，直到地老天荒也不会更改：我在晚霞如血的傍晚奔向动般的女孩。

地形终于有了变化，戈上突起一个小山，山完全由岩石构成，上面也没有一草一木。我把车开到山脚下，往山上观望，看到一个人影正坐在峭边上，默默地眺望远方。

我下了车，慢慢向山上爬去，攀登到一半，看清楚那人影就是动般的女孩。我没有声，呼几乎停滞，丧失了意识，如同梦游一般往上爬。几分钟后，我来到了她后。她的发被风起，飘飘飞，侧面的脸庞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我站在她后，没有声，顺着她的方向，与她一起望了会儿晚霞。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来，也一言不发，握住了我的手。

我不知这样握着手，握了多长时间。

她告诉我，离开人间的日里，她与动们在地球上不知疲倦地迁徙，去过草丰的带沼泽，也到达过冰雪皑皑的纬度平原。动们尽力让她恢复本，到了那时，她将自然从人形躯壳中脱离去，永远成为一只动。但它们没法阻止她的心思，也就是说，我留在了她心里，使她用远不能走回路。她和她妈妈一样，永远成了动中的异类，它们只能让她独自一人住在戈上，与世隔绝，直到忘了我为止。

她说：“但我没法到，本想永远呆在这里呢。”

“我曾经到过忘了你，却没法忍受这个事实。”我告诉她，“就像生命必将结束一样，我必将找到你。”

“现在我已经不知自己是谁了，我不是动，也不是人，你也一样，不是钢琴师，也没法回到人的世界了。我们该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