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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3)

意外。唯有原笔漏油时,不但洗不净,而且随时可能遭到暗算,甚至落笔时停在纸上的厚油渍,也能染得一袖

“咱们家没有黄金条,倒有不少黑金条!”

小时候,父亲扶着我的手练字,说是握笔的手心要能放得下,我那时手小,摆不下,便把个鹤鸽在其中。母亲看我写字时,则说笔要抓得,即便有人偷偷从后面笔,也要不被抢去,我便猛力地握笔,把手指都掐血痕。至于听说“观鼻,鼻观心”,“笔杆要对着眉心”,更一味模仿得差成了斗

直到学画之后,才知什么是“指实掌虚”,“气静神、”。原来握的意思是说手指要灵活运动,而非像是抓般死板;抓得实和鼻观心的意思,则是指注意力要集中,将自己的“神”,通过时、腕,指掌,传达至笔尖,而不是松散不经意的随便涂抹。

笔为人用、为人用笔、用笔为人、用人为笔。

果然一分钱一分货,这天下为公居然为我开启另一片天下,我用它画鹿角一般尖细的树枝、瀑漏的纹、柔柔的勾云,又械笔侧锋地表现斧劈皱的岩石,我开始了解,一支好笔,不但可以兼施,而且是“小大由之”。中国笔的特,是能备“尖,齐,圆,健”四德,即使用的是大笔,如果掌握那尖细的笔锋,仍然可以画须发昆虫;即使用的是小笔,如果用力压、缓缓锋,也能表现实的线条。

从天下为公、兰竹、白云、山、长,到那叶取、红豆,工,我也便渐渐发觉,笔毫之刚并非腕底之刚;而毫未之柔也并非腕下之柔,从线条之转折、笔锋的转折、指掌之转折,乃至心灵的转折,本浑如一事,心转笔转,有时觉得每一支笔都是自己的一分。

阅读一盏心灯[page]

也渐渐发觉,这手中的笔,居然成为一会弹奏的乐,将那许多无声的声音,用层层轻重低的音符,织成一篇篇响的乐章。

墨情

此外原笔最怕碰到光的东西,纸它不是写不东西,我曾经痛恨一个数学老师,就用白蜡烛将作业全薄薄打上一层,作业发回来时,果然看见上面上大堆重复又重复的“勾痕”,相信那数学老师必定报销掉好几支原笔,且还不清是怎么回事呢!

渐渐发觉小小一,密密千毫之间,居然有这么许多天地;而那每一线条,每一滩墨沛之中,居然有那样多的情思与韵趣。

小时候,每当母亲清理樟木箱里的衣服,总会说上这么一句,而每到冬天她初穿起厚大衣时,我便捣着鼻喊:好怪的黑金条味儿!

我不懂什么麝,却知那必是很珍贵的一东西,因为有一回父亲特别掏一块黑金条,小心翼翼地在我面前

有一年到日本京都,名山古刹间看到一矮墙围起来的上百方尺之地,中间叠石如塔,塔底苍劲地刻着“笔家”两个斗大的字,但不知这写笔家二字的笔,是否也葬人了家中,又不知那用笔之人,是否也随之地下。

我在碑前仁立良久,觉得数十年用笔的自己,在这宇宙之中,何尝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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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是墨香,你在别还闻不到呢!这是麝香,听说过吗?如兰似麝!”

中开始学国画,启蒙指定的笔叫“天下为公”,名字十分堂皇,笔势却并不伟岸,短短的褐,大约是黄鼠狼上借来,至于价钱,可是远在七紫三羊之上。

于是公孙大娘舞剑,长年老舟桨,乃至锥画沙、屋漏痕,这许多古人顿悟用笔之妙的象故事,也便不断在脑中浮现,而有了新的会。

一支笔。到来,必然是销得断毫枯,问题是:笔下耕得多少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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