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老人家安排日常成千上百的琐事，真是谈何容易。

当然师母也自非凡人，在抗战时就担任重庆妇女救济会总事，后来又任广东省主席罗卓英将军夫人的秘书，再受聘到台湾主持妇女工作，真是如她所讲：当年如果从政，今天应该也有一番事业了！

“为什么不说，黄老师就是您的另一番事业呢！”这是我常说的话，而老师则少不得讲：“叫她画，她不画，她的竹画得极好！”

突然听见楼梯上脚步匆忙，原来是黄老师的小女儿安霞闪了来，并一把将我拉到画桌一角：

“晦！刘墉，你好狠哪！你知吗？daddy为了和你作这本书，都累得生病了！”

“我看很好啊！”

“他每天都在吃药，你知吗？他是那不舒服，但绝不会讲的人，他就是这个个！嗅！我要上班了，拜拜！”居然一溜烟不见了。也不知她是当真，还是开玩笑，倒得我不知怎么办好。所幸老师开了：

“不要听她的，不过，你知安娜（黄安霞的小名）也会画画吗？画得不错呢！”

我何止知，安霞还跟我说过，虽然早有人找她开画展，但是老师严格叮瞩，除非自成一家，否则不要展。由这句话可以知黄老师对于画家树立自我风格的要求，也显示了他严格的家教，和不希望妇承父母荫庇的态度。正因此，他将自己最好的收藏捐给了故，还对我说打算画一百张画，上一百幅字，在90岁生日的前后，义卖捐给慈善事业。更令我兴奋的消息是，他居然讲：“将来我的画，也会分送给学生，90岁了，东西都留在自己手边，有什么意思！”

但是尽已经90龄，老师仍然无一日不创作，此刻，他已经开始抚纸磨墨。

老人对于用纸并不十分讲究，甚至那有黑斑的，都照画不误。或许也是因为功夫厚，仿佛那能以“飞叶伤人，米粒打”的武林手，随手俯拾都是武；不同的纸张，到他手上，也便能各用其长，遇到有斑，顺手皴上些山石树木，便全成为了画境的一分。至于带许多白的棉纸，在他的手中，更成为了描写雨景的最佳材料。当年我在师大术系学生时，甚至看过老师用垫在画幅下，由于上面墨渗漉而脏的纸来作画，据说由于那些墨痕的牵制，反而更能打破形式，另创新意呢！

至于老人用墨，则通常需要极，甚至要磨到近于焦墨的地步，为了省力，他的案边摆了一架磨墨机，只消钮，便自有达带动。不过近年磨墨机也少用了，上好的墨成为代用品。尽如此，墨在用前仍然要倾砚中再磨一阵，求其，也为了使墨质更细。

当然磨墨另有一功用，就是活动手腕，并著机会思考，淡淡的墨香，恰有那薰香的安静效果。这时候最是重要，所以我也不敢声，看老师抚着画纸，一面研究墨，一面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