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李云岫，因为李云岫本过不了第三段。而陈扬的厚兴趣和李云岫默默咬牙切齿的努力和期望不同，他并不想要超过谁，只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能把接多少下，能几几中，能把短在空中打飞多远。陈扬每创造一个新的纪录，就叫李云岫把它记下来。李云岫把陈扬的纪录记在心，满脑袋想的都是如何消灭它。这样的念像飞虫，像苍蝇一样围绕着李云岫飞舞，一会儿从前掠过，一会儿又在耳畔回响着嗡嗡声。

有的时候李云岫会坐在场边缘的石条上，远远地看陈扬沉着应变，向新的山发。陈扬的长在光下闪着油亮的青光，匀称无比。李云岫在用这条长的时候会有莫名的敬畏之情，却觉到自己握不，抓不稳，在接短的时候觉得到在撞击后的酥麻，有几次还不小心把陈扬的掉在地上。那个时候陈扬一定会一把把捡起来，骂李云岫：“你怎么搞的？”这是陈扬的宝贝，李云岫认为它还是陈扬常胜不败的谜底。要是李云岫不小心把这长掉在地上，陈扬会直接判李云岫输，李云岫自己也会觉得很不应该。过了一会儿，陈扬又会对李云岫说：“云岫，你说，你输我多少次了？”他不在意李云岫怎么回答，反正他也知，这是他的宝贝，是所有人的克星，并且，是专门属于他的。至于李云岫输了多少盘，这个并不太重要。

李云岫能够想象，陈扬带着他的有彩虹光芒的小锯片在学校后山的竹林里面锯竹的场景。天空蓝，竹林安静得只有虫爬动，翻过一片竹叶向另外一片竹叶的小声音。陈扬在这一大片竹林里小得像一棵刚刚冒地面的穿着衣服的奇怪的竹笋。当然他不是。陈扬在千百株竹竿里寻找到最适合的一株，从薄弱下手，让它终于快被锯断，再轻轻一推，整株竹就哗啦啦地惊叫着倒在地上，不断地抖动，搐。陈扬在竹竿上找到合适的那一节，唯一最合适的一节，把它锯下来，其他全不要。李云岫能够想象这样的场面，甚至在梦的时候也能够把这想象变得像画面一样清晰生动，好象他在那个时候一直就悄悄站在竹林中的某一个角落。还有的时候，这样的想象会像所有想象一样发生微妙细小的改变：那个带着锯片，在无数杆竹中寻找唯一合适的一节的人不是陈扬了，而是李云岫自己。

李云岫的橘（2）

李云岫和陈扬每天都要玩到天黑，然后一起走回家。街上的灯慢慢明亮起来，像行人招手。李云岫和陈扬背着书包，一起走到十字路，然后分开。这是城市真正一天的开始，也是李云岫的一天生活的结束。

作为一个失败者的李云岫非常固执。随着他败在陈扬手下的次数的增多，成功的挑战变得越来越大。李云岫对敲竹的厚兴趣是建立在大的对成功的望之上。他要超过陈扬，在第一段，第二段，第三段。他想着如果自己有一如同陈扬的长，如果陈扬没有那得心应手的长，如果自己折了陈扬的长，如果陈扬的右手受伤。当然了，成功的路从来都不止一条，即便在小孩的心中，它也有无数一即发的可能。

陈扬在打完了第三段后看到李云岫又在一旁发呆，就说：“想什么呢。”和通常一样连说了好几遍李云岫才会模模糊糊地随便应一声。陈扬一次又一次地创造新的奇迹，把短打飞到场角落里的荒草丛中。陈扬让李云岫去把捡回来，李云岫去了。陈扬看着李云岫一声不吭地往远走去，影越来越小，隐没在疯长的草丛中。过了一会儿李云岫才从草丛中钻来，走回来，带着满的鬼针草，却没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