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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3/3)

又会慢慢散掉,直到所有的人都忘记掉它们曾经存在。李云岫吃着橘,就哭了声音。

叶倾城启示录

叶倾城,女,现居北京,媒编辑。著有《麒麟夜》等长篇小说三,及《玻璃杯里舞的天使》等散文集六。叶倾城的文是国内一的,常在各大报刊见到。她的作品均以青的视角,讲述青遭遇的情、心情及故事;作者饱满的青激情与灵的创作,形成了作品艺术上的独特氛围及巧构造,使一个个故事好读、好看,韵味久远。

薄情

偶尔逛街看到一条新秀丽的,试完才问价,打完折还要一千多。我已经存了撤退的心,小还鼎力推荐:“这个十年都不会变形。”我笑起来,“那我呢?我能十年不变形吗?”还有一句更残忍的话我没有说:我肯穿十年吗?我的衣柜早就是孽海,无数得不到我幸的衣袂在哭无泪。

拒绝有一残忍的愉快,又因为偕音,仿佛被我轻轻推开的,是一个痴情男:“我十年都不会变心。”但他现得不是时候,不能成为生命中亲密的人,就什么也不是。我照样会哂笑而答,“但我不到。”

背叛是怎么开始的?我曾经一时糊涂,大价钱买下白衣白,袖绣了一团荆棘,才下了一次,就缩成芭比娃娃尺寸——我与她,甚至不曾一次合,她就死于女之。这一遭,是她离弃了我;前两年疯狂行波西米亚,我将过季的时候打三折买下,旋即风起云涌直冬,越今年满街都已是直简约、微微收腰的小黑连衣裙了。我怎么办?我曾为她一掷千金,像汉武帝承诺金屋贮阿,也只能长长久久地把她搁在金屋里。阿,这次我对不起你……

情常常一脚踏空,跌到楼梯下面的泥里。我渐渐在小店买衣服,几十、一百,杂牌或者所谓外贸余单,也尽有相看两的。穿着上街来,人都夸好看——背后他们怎么说,我不着。穿过一两次,也就换了季,明年开衣柜再见着,几乎是陌生的。像醒在陌生的酒店,疑惑边男的脸。并且发现瑕疵,下摆的褊松脱了,领第二颗钮扣脱到哪里去了,某一经纬稍松,不至于分崩离析,但也是怨偶。古话说,“新三年,旧三年,补补又三年”。衣服合该有三年韶华,九载寿数。我找到借,随手送人或者捐去。两不挂心。

我承认我的薄情,但我持觉得薄情是一最可靠的姿态。

无情的萧瑟,恰如久旱无雨,大地涸。无情的人不会懂得初遇的惊艳、试穿的眉目飞扬、围小了一号腰围大了半号的遗憾,那是即见君、云胡不喜的百般滋味。若我对世上的好衣裳、好男全不动心,我还活来作甚?

情则往往浪费。我的不过是一瓶玲珑香瓶——因为个小,我情的储量大约只是大女的2/3。我得把有限的情投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故而只肯珍稀的人与事,一生的事业,家、父母儿女、朝夕相的那个人……其余的付都是浪掷。

所以不肯买昂贵的衣服,正如我不肯昂贵地去买一个人。我不肯投注我的情我的钞票,我不是不他们,但我知这一段情是短暂的,势必无疾而终。

薄薄的一情,恰如生鱼片的芥末,或者草莓糕上面的一层糖霜,到为止的甜与刺激。太烈,噎死人;全无,谁吃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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