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他对璀的情，自始至终，全都是真的。

不璀怎样对不起他都好，他真的不忍心伤她。

真的不忍心。

不忍心。

娘在家乡早就没有亲人了，离开将军府之后，她实在不知自己还可以去哪里，于是在京都客栈滞留下来。

和找到娘的时候，娘已经在这里住了大半个月。

和看起来有潦倒，一双鞋早已穿破，衣服上也是布满尘土，发的，似乎很久没有梳过。

娘不知是慨叹她的忠心好，还是笑话她的愚忠好。

“我不会回去的。”娘说。

“回去？回将军府？将军府已经散去，二夫人就算心甘情愿回去也回不去了。”和的声音厉了很多，像一直被捆住的柴火，散成一片，东突西刺的，扎得人心慌。

“散了？”

“树倒猢狲散，覆巢之下无完卵，散了。”和古怪地笑着。

娘怔了怔，也是戚满面，说到底，那里也是她的家，“和，我知将军对你有恩，但是逝者已矣，你不如放开怀抱，节哀顺变。还有，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不，我不能。”

“怎么，你还在气恼我不曾留下来为将军筹办葬礼？”娘气恼。

“二夫人对不能亲自给将军送终的事至今耿耿于怀，恐怕真正放不下的是二夫人自己吧？和不敢恼二夫人，但是二夫人是否在自己气恼自己呢？”

“你……”和从来不曾如此没上没下，娘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应付她。

“二夫人恕罪。”和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和不能继续跟在二夫人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不能？娘正要追问。

和又说：“和费尽心思找到二夫人，是想告诉二夫人，将军临终有遗言。”

“哦？”娘脸变得很难看，正如和所言，她对于自己不曾留下来送乜崇愚最后一程始终心怀愧疚，不乜崇愚对她是真情也好，假意也好，贪图她的也好，将她作为情上的替补也好，他待她始终是千依百顺，呵护备至，她却那么任使气地走开，甚至不肯给他送终，她确实错到没谱，“你讲。”娘在心里对自己说，不乜崇愚未尽的遗愿是什么，她都会竭力帮他完成。

“娘，娘，娘，娘。”和声情并茂地说。那声惨烈，那情凄楚。

娘心中一阵悚然，乜崇愚死前的惨状在和的模仿中再现来，娘隐约听人讲过，乜崇愚是因一箭穿心而死，死时七窍沥血，“下面呢？”娘定了定心神，问。

“娘，娘，娘，娘。”

“下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