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守在温的床前。

直到第四天，温才勉能认人来。

第五天她稍微清醒了一，但仍无法起床，只觉全上下没一正常的地方，扁桃，咽，上呼和支气全痛，连吞咽都困难，声带完全失声，要什么不要什么，除了就是摇。

度退后转成伤风，泪鼻涕一起来，得她脑袋闷痛难当，上还发大片红疹，而由于除了药和连续多日吃不下东西，胃已变得神经淆，不吃就痛，一吃就吐，完全无法，只能靠输维生，由是双手手背全是青紫针痕。

她虚弱得连抬手抹虚汗这样的动作，都象足了电视里的慢镜，是一秒一秒，异常吃力迟缓，着气完成。

无法离床，活动范围只限于是躺着还是靠着床板稍微坐起，半躺的时间超不过十分钟，因神无法支持，复又得躺下去，意识间歇混沌，仿佛魂魄早已离飞升，徒余一不肯腐坏，在人世间作最后抗争。

到了第七日，半夜忽然在虚梦中醒转。

看到自门外往房内投下一线白光，光上有人影闪动，她以为自己，把睛闭上再睁开，果然什么也没看到，再闭上睁开，依然什么都没有，迷糊中人复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是清晨，见到已好几天不休不眠的温柔趴伏在她的病床床沿，脸灰白，发凌，衣服皱痕明显，过往一切如般涌上温的心田，凝视温柔疲惫中沉睡的脸孔，在该刹那温完全放下了往事。

第八天她的胃翻江倒海，吐得都翻了却只吐一苦，奇异的是，吐完之后胃腹反而平稳下来，人渐觉神，中午和晚上已可以吃下五分之一碗的稀粥。

同样的情景在下一日重复上演，胃里闹腾，恶吐，吐完反常地神转好，勉可以——每顿她只吃得下几调羹的质。

夜里依然不平实，漫长夜半，每两小时即从梦中咳醒，睡睡咳咳。

清晨朦胧，翻间两骤开刹那再次幻觉凝聚，似见一人影立在她盖着床单的脚边，半透明的长，幽然淡黯的眸，心里想不可能的，复眨后也不知是幻影消失还是她又沉迷睡去，翌日清早醒来，只觉依稀一梦。

仍然无法象平常一样饮，但已觉神好转良多，晚饭后温柔用椅推着她去散步，从前所熟悉的自己的，大病初愈后仿似已成陌生之躯，此时再见草人树，恍惚中只觉如同隔世。

她想站起来，膝盖却酸无力，轻飘飘的似没着。

紫藤架下，晚风习习，右手指尖习惯拂向鬓边，落空时才记起，早在上一世已剪掉三千烦恼丝，忍不住微微失笑，不恨天涯行役苦，只恨西风梦成今古。

原来，已成今古。

经历有生以来最大病劫，灵魂往他世转过一趟后人似被化，心豁然彻悟，只觉世间都不重要，即使景再好，情再，呼朋唤友或树仇立敌，再怎么投，若注定无福消受，所谓良辰景也不过是一场镜影。

夜半时分，静悄暗，月光从窗外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