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们有血海仇，渐渐脸就松弛下来，虽没明确表态，但睛里闪动着某意味长的东西。阐述和提问很快全完了，对方老总不发表意见，只淡淡暗示他们企业的光辉发展史，自自擂好一阵。

我觉得，这是不是说明“众鸟飞尽，孤云独去闲”，“此时无声胜有声”？

中午握手散会，我打开手机。

“叮叮”弹好几条短信，显示“未接来电11个”。

所有的未接来电竟全是以0571开的固话——0571是什么地方？我想了想，正打算回拨过去，那陌生固话又急匆匆地打来了。

“襄哥。”

“伊丽莎白？”我很意外。

“襄哥——sam死了。”

“什么？”

“sam死了——”一阵的嚎啕哭声。

作者有话要说：

、3

古罗皇帝玛克斯？奥勒留，在《沉思录》里经常谈到死。

他说：“列举一下那些顽健而长寿的人们，他们比起短命而死的人们又好了多少呢？从任何方面看，寿命之长短其差异是很小的。时间在你后面张着大嘴，向前展望，又是一个无穷的永恒。在这永恒之内，只活三天的婴孩的寿命和长达三世纪的一个nestor的寿命是一样的。”（nestor，特洛伊战争中最年长的领袖）

0571的区号，是杭州地区。

离降落到杭州萧山机场，还差一个小时。

从机舱往外望，白云仿佛鱼的鳞片，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喝了的咖啡，《沉思录》里关于死亡的句，像雨一样不断地落下来。直到现在，我还没从震惊中醒过神，有发懵。

sam是个职业摄影师，从认识他开始，时不时就见他发去外地采风，西藏、新疆、滇南、川西、尼泊尔、柬埔寨……摄影师喜的地方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这次去的是徽杭古，以及浙皖界的清凉峰。

“华东黄杉，华东黄杉你知吗？”

“不知。”

“，你这海，就是被几句洋话给傻了。”sam板着脸，抄起一本很厚的植图鉴，“哗哗”一阵翻，递给我。

“这不就是黄山迎客松吗？绿绿的，枝丫往一边倒。”

“你给我！一个是杉，一个是松！华东黄杉历年被砍伐得太多，又很难怀，更新率极低，现在安徽境内只有黄山云谷寺附近有一两株，濒临绝。不过清凉峰发现了成片的几十株，很有科学意义。”

“嗨，sam，原来你是植学家，树也会怀吗？”

“就你会找语病。”

“不会只去拍几棵树吧？那多无聊啊。”

“不是，清凉峰那片是自然保护区，最海1700多米，生态很完整，你自己谷歌，回来给你看片。”他从兜里掏一包哈德门，抖一支，叼在嘴里。

“伊丽莎白也去吗？”

“。”他狠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