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忆凌仿佛没有觉到似地，在他微微颤抖的目光中，专注地看着那个渐渐看不清楚线条的风车，仿佛那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番外童年·在人间（3）

她其实是不太肯定的——也许真的是她的错呢？

“小七！”丹枫举着泛着银光泽的金属盒从家里冲，径直跑向祈忆凌家门前。她家的门一如既往地闭着，他耐心敲门喊了几声，始终听不到回应。他脸上兴奋的表情渐渐被失落覆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什么在地面过的声音，非常微弱，但很像是从墙的另一边传过来的。

“小七？”他又试探地叫了一句。

前一天晚上她看完电视要睡觉，已经睡下来的妈妈听到她的脚步声，开叫她和自己一起睡。祈忆凌早就习惯睡自己的房间了，本来想说不，但是又不知会不会惹妈妈生气，犹豫的时候妈妈又开了，说天气有冷，怕她一个人睡起来半夜要冷醒，脆和父母挤一挤。她被那罕有的温柔的声音蛊惑了，关了灯爬到妈妈床上，已经被妈妈的温捂了的被窝很温，她果然睡得很香。后半夜却突然浑透冷，她在睡梦里打了个寒噤，以为是梦里那个长着老鼠耳朵的恶朝自己施了个冰冻咒，耳边却渐渐吵嚷起来。睡惺忪地醒来，耳边传来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妈妈的咒骂声。她拧了把自己的大，手心和都漉漉的。她只好爬起来，蜷缩到床角里。妈妈站在床边，手里提着她最喜的贴着猫和老鼠图案的粉红塑料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爸爸躺在自己边，显然也被泼蒙了，一回过神来就开始和妈妈针锋相对地对骂。她蜷在床角不敢动，等到父母终于骂够了，骂累了，她才顺着床沿爬到床边，拖着麻痹的双脚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瑟瑟发抖的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觉得温得奇，却毫无预警地连续打了四五个嚏。换了衣服爬回自己的床上颤抖着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鼻孔里已经几乎透不过气。

但是她的泪让她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了一，而且丹枫的大黑睛盛满了温柔，她就不由自主地把自己冒的缘由原原本本地说了，说完，又困惑又伤地问他：“你说，妈妈把我叫到她床上睡，是为了泼一次就能同时泼到我和爸爸吗？”大人的世界总是很难理解的，她虽然经受过很多次，但仍然没有准备好迎接突如其来的责罚。

丹枫没有回答。在他的脑海里，同样充满了对大人的不解。

“风车转起来了！”祈忆凌没有等到回答，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开始聚会神地看着那个开始缓缓转动起来的蓝白相间的大风车。风车带起了一阵小面积的风，把她的发得微微地扬了起来，像一面棕褐的旗帜。丹枫看着她渐渐被风红的脸颊上那越来越明显的白伤痕，里与年龄不相称的悲伤，然后默不作声地把外脱下来，轻轻搭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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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我的错！”他这一下像是把洒了烧开的油锅里，祈忆凌窝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积聚的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嚎了一句，末了又呜咽起来，“不是我的错……”

“嗯？”和他齐的窗虚掩着，隙里传了一个微弱的回应。祈忆凌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睡梦中不自觉的呓语，

这事她是没必要告诉面前的这个人的，而且她也不打算告诉。

”还没把完整的一句话堆砌来，那只不过在一两百米开外的小山丘已经近在咫尺了。他脆噤声，拖着硕大的风车走到还不肯消气的祈忆凌旁边跟着她坐下，偷偷瞄她。她的鼻也不知是因为冒还是因为气恼，开始像最端的那个风车一样，透浅浅的红。他不知如何是好，踌躇半天才试探地说了个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