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说：“没错，向主席保证你会觉得有趣，所以你听老胡讲解药的故事之前，最好再温习一遍奥斯特洛夫斯基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好充分的神准备。”

我瞪了胖一，幸亏丁思甜没听太明白，还以为胖是让她学习保尔·柯察金面对病的顽毅力，也没再多向。我见她面如金纸，走路十分吃力，但我知就算劝她留在山外边等候也是枉然，这个女孩格太倔了，认准了一件事绝不会轻易回，于是我只好让胖把她背了，三人再向这窟走，找寻失踪了的老羊。

山腹里到都有闪烁不定的光亮，似鬼火、似矿石，借着这许多繁星般的亮光，我们可以大致上看这大挖掘场的廓。被层层挖开的地面呈阶梯形分布，在外边难以看清最有什么，只是靠上面的每一层黄土中都一些死尸的肢，有的半个脑袋，有的一条胳膊，都是尚未从土中掘，几乎全羽化，个个尸盈动，好像随时都会从土中爬来，观其一角，已可想象这块挖掘场以前就是一个万人坑，埋了不知有多少古尸。

大概风一中所谓的“眠之地”便是此了，特殊的土壤成分使尸产生了一类似羽化的状态，可这又有什么用呢？羽化又未能仙解升天，这么多人死后都被诚心诚意地埋葬在这藏尸里，恐怕也是于古代人对生死规律的理解和恐惧，他们无法接受人只能活一次的事实，希望在死后生命以其他的形式得以延续，所以这才有了冥府间之类的传说，倘若人死后真有亡灵，看到自己的尸变成这般古怪的模样，被人挖来掘去毫不尊重，却不知会作何想。

尸男女老少皆有，装束诡异，都属我们前所未见。今天已经看见了太多奇形怪状的尸，本来我们的神经都有些麻木了，可站在万人藏尸的封土挖掘场前，看着那层层叠叠不计其数的僵尸，还是有些胆颤心惊，难怪说这鬼衙门里是十八层地狱，活人到了这便吓也要被活活吓死了。

这全是死尸的大山里，除了我们三人之外，本就没有半个活人的影，天晓得老羊拖着那铜箱跑到这里来什么，我们估计老羊去这死人成堆的黄士坑里没什么意义，很可能是沿着山往更走了，便顺着挖掘场边缘的过，继续往里面走，路上一边焦急地四打量，一边招呼着老羊的名字，让他赶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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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见始终不见人影，心中越发焦躁，他从主观上始终认为老羊是投敌叛国了，这山是南北走向，往北走过一片原，就是国境线了，于是他问我要不要采取政治攻势，通过喊话宣传来瓦解老羊的心理，我心想这山实在太大了，我们盲人骑瞎般地找过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就依胖所说，先喊话，老羊要是躲在附近，也许能劝得他回心转意从里来，便同意了。

当下胖就对着窟大叫：“我说老羊，倒斗的也是凭手艺吃饭，跟咱们是人民内矛盾啊，你万不要妄想投靠苏修，自绝于人民的糊涂事啊，那是死路一条呀……日列夫背叛了克思主义，背叛了列宁主义，也背叛了十月革命，莫斯科在伤心地泪，无名英雄纪念碑也在泪……你不要为了两块油面包就一错到底，站错了队不要，你再站过来就是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