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听说过这邪门歪的事情，我祖父跟风墓打了一辈，《葬经》都能倒背如，可我甚至都没听他提到过有这“地八尺，屍倒葬”的古怪风俗，而老羊却又说得郑重其事，似乎事态已到了非常严重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一时不知该当如何是好。

我和胖、丁思甜三人在一旁商量了一下，首先就算老黄鼠狼能祸害人，它也不可能有通天彻地的神通，我们也不太相信人死後会有魂魄投胎转世，觉得应该阻止老羊这不理智的举动，真要是死了先在家里埋上七天七夜再挖来，那连死亡证明也不好开。

但我们随後考虑到，老羊一家对此信不疑，万一老羊今天真有个三长两短，毕竟我们是外人，那这责任可太大了，不如暂时答应他，好让他安心养病，然後赶去旗里请医生来给他诊治病情，这是缓兵之计，虽然骗人不好，但动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於是我们异同声地表示，答应了老羊最後的心愿，让他尽放心，一切都会照他吩咐去。不料老羊又著众人赌咒发誓，我们无奈之下，只好一面对他声声发著重誓，一面在心里连说：“不算、不算、不算……”

我想找机会溜去到旗里找医生来，可老羊盯著我们不放，反反复复叮嘱著他死後的一切细节，直到确认众人确实都领会记牢了，突然两一翻，蹬咽了气。

老羊死得非常突然，众人一时竟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是怎麼回事了，发现已经没法抢救了。谁也无力回天，众人悲从中来，只能大放悲声，哭了良久，老羊的儿才求我们知青帮著料理後事，一切就老羊生前的遗言办理。

这一来我们三人好生为难，本来想拖延一下去找医生给老羊治病，谁知他毫无征兆地说走就走了，我们第一次到了人的生命的无常，事到如今，也只好遵照他的遗言行事，毕竟人死为大，这也是一对死者生前愿望的尊重。

我和胖忍著悲痛，在蒙古包地下挖了一个坟坑，之後给遗脱衣服下葬，不宜有外人在场，我们三个知青就在蒙古包外等候，老羊的儿把他爹埋了之後，就把蒙古包闭得严严实实，不去对外声张。

牧区本就人烟稀少，很少有外人到来，除了我们三个知青，加上老羊的儿儿媳这五个人，自是无其余的人知晓此事，只有先隐忍守灵，等七天过後，再正式收殓老羊的遗。

我和胖、丁思甜三人心情十分沉重，几天以来朝夕相的贫下中农老羊，竟然说走就走了，一个人从生到死怎麼会如此轻易？事情突然得有让人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坐在离蒙古包不远的草丘上，望著无边无际的草原，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被人用刀割去了什麼，丁思甜更是哭成了泪人，两只睛都像是烂桃。

第五十章地八尺

我和胖也没办法劝她，直到丁思甜哭得哭不动了，就默默坐在草丘上发呆，三人相顾无言，心神恍惚，直到傍晚，老羊的儿媳开饭来，招呼众人就餐，可谁也没心吃喝，等到晚上就在另一座蒙古包里围坐在一起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