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住人，如果掘地数尺，可能会挖黑炭一段，是以前这房里有人上吊后，其亡灵地为煞所结，或是家中地下有古冢老坟。那胖女人家里住的可能是凶宅，搬了家远离是非之地，当属上策之选。

陈瞎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笑：“她家地下有什么老夫自是不知，不过那女一家定是投机倒把的事情多了，没少行贿受贿贪污亏空。倒卖批文这都是免不了的，想必亏心事得也是极多的，俗话说生疮、脚底脓，那是坏到家了，这人肯定难免担惊受怕，日夜提心吊胆，才会疑心生暗鬼，最是容易偏听偏信，老夫就是不瞎也能算到这一卦，摸她骨相便知是吝啬不孝的禽兽之辈，她家中皆是不仁不义之财，取之无妨。想当年聚众卸岭之时，若是撞到这等为富不仁的贱辈，老夫早就一刀一个砍个净，打发她这对贼男女去曹受用……”

我听陈瞎说起当年卸岭盗墓聚众取利之事，便借机问他以前是不是过盗魁，可识得老羊和羊二这两个会唱秦腔的陕西人。

瞎闻言一怔，卸岭力士是同摸金校尉与搬山人齐名的盗墓掘冢之辈，汉代赤眉军起义遭到镇压围剿失败后，有一分残落草为寇，分散各地，仍然些个杀官造反的勾当。当年赤眉军把汉陵翻了个遍，其残也保留了这些传统，一旦发现古墓，就举众大肆盗掘。在宋代以前，卸岭倒斗，还都保留着行事之时在眉上抹朱砂或是猪血的办法，盗幕之后再用药洗掉，这染红眉辟邪的习惯，后来为了行动更隐秘，才逐渐取消。

卸岭之辈，历代都有首领作为盗魁，“魁”即是魁首，人多事杂便不能群龙无首，分赃聚义的勾当一切都由盗魁说了算。盗魁威望极，有生杀予夺的大权，不仅能以“圈之术”倒斗掘冢，更是绿林上的草天，算得上是呼风唤雨的人。陈瞎在民国年间确曾过盗魁，但那些陈年旧事要是不提真就忘了。

当然那时候陈瞎还不瞎，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号人，凭得是三寸不烂之，以及仗义疏财气死宋江的名。当时因为天下大，比起以往各朝，卸岭群盗的势力已经非常衰弱，但还是牢牢控制着陕西河南、两湖这几个大省的响盗贼，老窝就在拥有三湘四之地的湖南，老羊和羊二投到他门下的时候，他正要聚众去对付百年一现的“湘西尸王”。

第五十四章妖化龙

我听陈瞎说起往事，这老家伙竟然真的曾经过卸岭盗魁，是三湘四间风云一时的大人，要不是十几年前从老羊中得知一二，再同他当面证实，还真就不敢相信瞎有过盗魁的份。

我即将远赴大洋彼岸圆我的国梦，此后就要远隔万里，再回国还不知等到何年何月。老羊和丁思甜虽然已经死去了好多年，但十五年前在百窟的遭遇，始终是我的一块心病，哪里想去听瞎当年率领卸岭盗众对付湘西尸王，只是想打听他所了解的老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老羊死后为何会落得被雷火焚尸的下场。

老羊当年跟在陈瞎手下办事，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的小角，瞎对他的印象并不刻，我只好把在内蒙草原的往事对他说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