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望着齐小远“伛偻”的背影，赵明莉心当是善事吧。她知这钱是别指望了。说起来，齐小远都欠了她一千多了，她都没敢对老爸讲。齐小远的背影也并不“伛偻，”但在赵明莉怜悯的光里，就变“伛偻”了。

中毕业后，他特地去了一趟梁山，瞻仰心目中的圣地，结果大失所望，昔日八百里古泊，如今泥沙沉积，一片荒凉，四边湖泊皆成耕地。只剩下遗存的一片域，叫东平湖，古名蓼儿洼。而几座山峰，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巍峨险峻，倒有像南京的小九华山，连紫金山都比不上。

也不知读过多少遍《浒》了，但他每次重读，总有血沸腾的觉，思绪悠悠，似已脱离了现实，完全书中，与书中的人同喜同悲。“宋江这个杂碎，真是胡搞！老要是在梁山，一定不会轻易投降的。这么好的条件，怎能不打下偌大一片江山！唉，好好的一个浒寨，让宋江糟蹋了。”放下书，齐小远总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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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复员之后，他就没这分闲情逸致了。偶尔画几笔，也是画画浒人。现在，每天工作之余，练练拳，喝喝酒，读读看看新闻，在几个退伍老兵论坛，也就满足了。如果兜里钱有富余了，还会去ktv吼几嗓。

不能说他无大志，不过他喜的，都是一些杂艺。比如笛、弹弹吉它，下下棋什么的；他也好绘画，上中学时就在当地文化馆术培训班学了几年油画，当兵后，又跟院毕业的支队宣传事着实学了三年，画个素描、油画什么的，倒也似模似样，能镇住外行。事都夸他有天赋。

“‘嘿嘿……’傻样！唉，”赵明莉郁闷地叹气，好心地，“小远，你别再钱了。买这些垃圾回去，又不能吃，又不能喝，有什么用？”

放好书，收拾好房间，他在床上盘坐下，观鼻、鼻观心，练起内功来。六、七分钟后，他便了定境，接着自发的由静动，躯像刚从冬眠中苏醒的蛇一样缓缓扭动起来，同时慢慢站起，变成了蛇桩。又不动了。看他定如此迅速，可知功力不浅。

总之，他是个有小才兼小聪明的人

“月底发奖金时，手就宽了。嘿嘿……”

齐小远今年27岁了。他当了五年兵，从队复员后，就来到南京东华宾馆厨房起了勤杂工，他喜这一行，兼之心灵手巧，勤奋好学。从洗碗工起，通过培训拿到了中级厨师证书，成为正式的厨师。

阅读回到梁山当老大[page]

齐小远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痴迷于“浒”的，印象中，似乎还是读小学时，父亲给他买了一“浒”连环画。一读就上瘾了。从此视梁山为圣地。

“是是是，”齐小远拼命。她说什么，书到手就好。

每晚睡觉前，先读一小段《浒传》的正本或评话，再练一趟孙膑拳内功，是这个孤独的老男人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

他扫了一书橱，书已多得装不下了，都垒在橱，直抵天，层层叠叠的。这些书作为一个整，似乎正散发大的气息，向他压了过来。齐小远像对老熟人般，自言自语：“嗯，你们又多了一个兄弟。”搬来一张凳，把新修的书搁在橱上。想起赵明莉郁闷的笑容，心“这小妞儿不错。我齐小远若是有朝一日发迹了，一定要好好报达一下。”

回到家里，先把书摊在桌上，用针线把散落的书页起来，又用浆糊、旧纸把该修补的地方修补了一遍。这可是细活。好在齐小远很有经验，各年代各个品的旧纸也准备了不少。两个多小时后，原本破烂不堪的线装书变得平平整整，齐小远吁了一气，到愉快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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