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眉间的笑意忽然全数不见，满是讥讽的：“我放过你，当初又有谁放过我？我六岁的时候就知，这世间有多不堪多可怕，除了自己，没有人会放过你。”

他抓起我的下颚，让我抬看阮碧城，问：“苏谢，你放过他好不好？放了他和他的表妹双宿双飞好不好？”

我愣愣的抬，瞧了半天阮碧城，脑里都寻不我该讲什么，走到今天我竟不后悔，好的坏的，我都希望快结束。

我是多么谢晏殊，谢他也让我看到了最不堪的世间，我所信赖的，所亲的，所在乎的，在这个小小的骊城中都没有了。

我谢他等我死心才来，若是他来早一，在阮碧城没有犹豫之前，我想我这一辈都不会死心。

我在那一刻竟觉得宝泽这样死掉也是极好的。

极好的。

楼外月下蹄声轰来又在那一刻零落而止，像是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极为的静，静的重新听到风声里那细弱的歌谣声。

有个清亮亮的声音在楼下喝：“晏殊！”

“是少主。”躲在窗下压着阮碧城的黑衣人一朝外打量一报：“少主带人不多，多是骊城和小晔国的，还有些中原人士。”

“哦？”晏殊看阮碧城，：“果然阮盟主也通知了你的人，不知盟主是刚刚通知的，还是早有预谋？莫不是你和叶白芷也联了手？”

阮碧城猛地抬看我，解释：“我从未和叶白芷联手，只是在逃离教时通知人前来接应而已，陆宁我……”

“杀了他。”我忽然觉得可笑极了，不论是从最开始就算计还是只是之前刚刚通知，这些与我何？

在他犹豫那一刻，之后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即使我再用心他，又有何用？他连顾碧云都牺牲不了，怎么会牺牲天下和我在一起？

我抓着晏殊的衣襟碎碎：“杀了他，你不是我吗？那就杀了他……”我从没有一刻如此希望他死，恨意切肤骨，不死不休。

晏殊握着我的手，极其的愉悦，“我会杀了他，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需要阮盟主相助。”

“晏殊！”楼下阮莲华又喝：“我知你在，不要连累苏谢，你一个人来，你该知，和你在一起苏谢只有死路一条。”

呼啸的风声里我忽听到有人喊我，“姑娘！姑娘你还好吗？你若还在就应我一声！”

晏殊伸手掩住了我的，低声：“不要讲话，很快，很快就好。”

他微微示意，两名黑衣人抬手封了盟主和顾碧云的，各自从怀中掏一张人面贴在他们面上。

幽幽的月里，我看不清两人的脸，片刻后听黑衣人报：“大人，好了。”

阮碧城和顾碧云被推到前，那张脸熟悉的让我发愣，赫然是我和晏殊的面貌。

晏殊了，弯腰扶起宝泽：“这个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等价换，你想我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