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儿等了三天才把佐佐木等来；佐佐木受伤了；他是从战地医院里跑来的；他的被弹穿了一个；他一拐一跛地偷跑到八角楼；就是为了看看叶玉儿；还好；佐佐木来的时候；吉野和荷都睡着了；叶玉儿也睡着了；他猫一样钻叶玉儿的屋里；叶玉儿惊恐地从床上了起来；揿亮灯。

叶玉儿听着；伤地说：你们日本人活得多自在啊；我的老家有一条老哈河；家乡的人一年四季靠河为生；可现在他们再也不敢到河里去打渔了；日本人见到老面姓就开枪；一个中国人连自己的老哈河都无法靠近；你们日本人是不是太欺负中国人了？

半晌；叶玉儿才平静了情绪说：我本是一颗光芒四的如意宝珠，因为一时的不小心，落八角楼这污浊的泥土里，沾染上许多污垢，覆盖了宝珠应有的光泽。日本人没打中国之前；我们家经常有日本人往来；本来阿玛要送我到日本早稻田大学留学的；后来日本人在东北开枪；我就再也不肯去日本留学了，阿玛也打消了送我去日本留学的念；阿玛曾叹着气跟我说：一个和平的国家才会有路。

够了；别说了。佐佐木吼了起来；他指着自己负伤的说：我是被支那人的冷枪打中的；可恨的支那人。

叶玉儿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佐佐木发火；等他的火发尽了；再也不声了；叶玉儿说：你这么恨支那人；可支那人却没到你们日本国去开枪；而在中国的领土上开的枪；这怪支那人吗？……小时候，我额娘经常说，天地不可一日无和气，人心不可一时无喜神。你看看，这个风光旖旎的时候，草木欣欣，草木都很快乐的；可是你们日本人的枪炮就像怒风疾雨，得折草枯，禽鸟戚戚，连禽鸟都放声啼哭起来了。佐佐木；你还是回家吧；回到日本去；你的中文说得这么好；可以到日本的早稻田大学当教授；劝说那些正在成长的日本青年不要有侵犯别国的野心；一个和平的国家才会有路。

叶玉儿；请你今晚不要再谈这个话题；要知我是冒着生命危险跑来看你的。对你们支那女人；大日本皇军是不屑一顾的；但你跟她们不同；你上有旗人血统；我在中国的东北生活学习多年；知中国的富人很有钱也很有教养；否则你跟支那猪是没什么区别的。佐佐木显然对叶玉儿不耐烦了。

脸上，又顺着脸颊落到衣襟上，我忽然明白了汉语中的一个词：失魂落魄。

是我；佐佐木；你快把灯关了。佐佐木面目张地提醒。

佐佐木这才停住手；等着叶玉儿声。

闭嘴！你胡说什么呀；你这话是从哪里听到的；你小小的心灵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佐佐木两手攥住叶玉儿的胳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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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叶玉儿这样解释；佐佐木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他搂住叶玉儿的肩膀；用力吻着她的脸说：自从来到你们支那的土地；我就时刻想着回到日本；我们日本的国土虽小；但它的周围环绕着波涛汹涌的大海；我们的祖先到大海里打渔；在远海；与汹涌的海浪共舞；与鲨鱼共舞；恶劣的环境练就了大和民族顽不屈的格；你听过我们日本的歌曲》吗？依呀哈；兰索兰索兰；五尺的男汉啊志气胆量壮……每逢我的家人从海上归来；总是豪迈地唱起这首歌曲；大人孩围着那活蹦的鱼儿狂；架起柴草烤鲜鱼吃；那味真是香极了。佐佐木仿佛回到了海边；嗅到了鱼香；忍不住起嘴。

叶玉儿用手摸着佐佐木的伤说：这不能是弹的错误；是你自己的错误；你如果不在中国的领土上杀人；弹怎么可能吻到你呢？这伤要是好了倒没什么；如果不好你就成了跛了；一个漂亮完整的佐佐木再也看不见了；你要带着残疾行走在人间。

叶玉儿被佐佐木的凶狠吓得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