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任探往下看了看，脸铁青。

下这仗怎么打？这仗又是为什么在打？都是益州人之间的厮杀，有意思吗？上百万军民，数十年的基业，刘季玉都打算弃置不顾了吗？他究竟在想什么？

此地控成都之上游，为益州之内险，乃北方各条路通往成都的最后一重镇。此前刘璋领兵至涪城，留长刘循镇雒县，以为声援。为了加长的威势，还调了几名通军务的重将为副贰。

张任不知。他甚至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谁在背后策动了那场荒唐的兵变；又是谁站在刘循的后。

张任见过那位年轻的刘循公，也确实觉得他的毅勇敢远远超过其父。但那是相对而言，之所以许多人称颂刘循的勇敢，只不过是因为他们都对刘季玉的弱无断忍无可忍。如果脱离了刘季玉这个反面榜样，刘循真的就毅勇敢到了能够担负益州牧的职责？

左手举铁盾斜挡?随着铛地一声大响，铁戟大的力量被卸去大半，向着侧面落下去。看对手前空门大开，张任冷笑一声?右手缳首刀疾刺，便要将那敌将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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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张任犹豫，守军们一时不知是否追击，竟然看着任夔甩着满手的血，从云梯退往城下去了。

电光石火之间?敌将只来得及伸手拦在前，手掌登时被短刀刺个透穿。

什么？我州牧？我煽动了兵变？我意图弑父夺位？我受益州军的拥？我……我……

适才厮杀张之际，竟没认来。前此君原来是益州军中的勇将任夔，他与张任并肩作战多次，两人至少也有将近十年的情了。

距离绵竹百数十里的雒县。

然则声援到了后来，某一日的早晨刘循榻上起，忽然发现一切都变了？

就这一刹那，任夔猛地推开张任，往后便退。

两人奋勇互殴几拳，张任毕竟武技老练些，立时便弃了缳首刀，劈扯下了对手的兜鍪当作武砸，砸得那人满脸是血。待要再下狠手，却愣了一愣：“任夔？”

然而这样的人便有个严重缺陷。因为是贵胄弟，无论在哪里任职，其实他只要作些差不离的指示，自有下面机灵能的下为之推动事务以臻完善。数年以来，徒然赢得誉，其实并没有真正承担过责任。

于是到这时候，当大半座雒城的文武官吏全都拥到他的房门以外，等待这位确实满受期望的公作决断的时候；这位一向显示刚形象的年轻人却只失魂落魄地坐在地，嘴里念叨个不停：

敌将手掌吃痛，反倒激狠劲来，他暴雷也似地大吼了一声：“张任！我日你先人板板！”

张任一愣，手掌竟然被敌将连刀一起抓住，猛然往回拉扯。张任站立不住，被拉得失去平衡，两人一齐倒在地。

可是，当周边士卒们围拢过来的时候，他又只能大声说话，鼓舞士气：“放心，这批逆贼打不上来……我们的援军很快就到！”

刘循为两代益州牧的后嗣，这一生都一帆风顺，弱冠而举孝廉仕，短短数年历任郡县，还有军中历练，所在俱有称。益州人都以为其人勇敢果断，远过其父。

难真的如兵们所说，是刘循？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随着任夔退后，攻方将士如般退去，一度厮杀沸腾的城墙上下略微安静了一些。